第 8 章
  私盐暗线四个字一出,满厅的气氛瞬间肃杀至极。
  这已经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冒名顶替与市井碰瓷,而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案。
  柴玉容听到这四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整个人烂泥般瘫在地上。
  难怪。
  难怪一个普通的绸缎庄老板娘,敢如此胆大包天算计当朝首辅。
  她哪里是什么痴心苦守二十年的发妻,分明是前朝余孽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死棋!
  她想借着首辅夫人的名头,将手伸进内阁,甚至掌控京畿的走私通道!
  而在街头碰见我,不过是她急于立威扫除障碍,却好死不死撞上了真正的九天玄凤!
  “好,好得很。”
  我冷笑出声,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
  “崔氏宗族,当真是替大燕养了一群忠臣良将啊。”
  崔行简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跳,浑身散发着森然的杀机。
  他转过身,从侍卫腰间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崔秉宽的咽喉。
  “身为崔氏子弟,不思报国,结党营私,勾结逆党,构陷太后。”
  “今日,我崔行简以崔氏族长之名,依家法,革除尔等出族!”
  崔秉宽吓得尿流满面,疯狂磕头:
  “堂兄!我是你亲堂弟啊!你不能杀我!看在我爹当年借过你盘缠的份上......”
  “你爹当年借我盘缠,要了我母亲唯一的陪嫁玉镯!”
  崔行简厉声打断他,剑光一闪!
  噗嗤一声!
  崔秉宽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溅落青砖!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院。
  崔行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将滴血的长剑扔在周秉言面前。
  “刑部接管,严加审讯。”
  “凡涉案人员,上至族老,下至恶奴,不论亲疏,一律按谋逆大罪论处,抄没家产,凌迟处死!”
  周秉言浑身一颤,连忙扣首:
  “微臣领命!”
  缇骑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如泥的柴玉容和哀嚎不止的崔秉宽拖了出去。
  柴玉容被拖过地面时,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疯狂,死死瞪着我:
  “我不服!我不服!”
  “你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凭什么你高高在上,我却要在这泥潭里打滚二十年!”
  我扶着扶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投了个好胎?”
  “哀家十三岁入宫,十六岁经历三次夺嫡之乱,十九岁抱着襁褓中的幼帝登基。”
  “南疆叛军兵临城下时,哀家亲自披甲守在永定门上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你觉得哀家的天下,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贪得无厌,妄图以谎言窃取一品诰命之尊,甚至视人命如草芥。”
  “今日之果,皆是你贪欲所致,与天地何干?!”
  柴玉容浑身巨震,惨笑一声,终于垂下了头颅,被死死拖出了大厅。
  庭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大厅内只剩下黑甲林立的缇骑,以及浑身染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当朝首辅。
  崔行简抬起头,眼中满是痛楚与自责:
  “娘娘,臣......有负圣恩,更让娘娘受此奇耻大辱,臣请辞内阁首辅之位,入天牢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