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升了起来。
像一阵风，悬在房间的半空中。
我低下头，看到了趴在桌上、七窍流血的自己。
萧砚辞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灯笼“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燃起了一小团火苗。
“微儿？”
他声音发颤，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吓我，龟息丹不会流血的。”
他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手指触及我脸颊的瞬间，他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冰凉。
没有一丝生气。
“大夫！快叫大夫！”
他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门外的婆子慌乱地跑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尖叫着跌坐在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沈霁明、沈鹤舟和我的父母都赶到了。
大夫哆嗦着手，搭在我的脉搏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大夫。
大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侯爷......这位姑娘，已经气绝身亡，没救了。”
“胡说！”
萧砚辞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双眼猩红。
“她吃的是龟息丹！是假死药！怎么可能死！”
大夫吓得连连磕头。
“侯爷明鉴，这......这是砒霜中毒的症状啊！”
“不仅毒入五脏，这姑娘身体早已油尽灯枯，便是不服毒，也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母亲腿一软，瘫倒在父亲怀里。
“油尽灯枯？”
沈霁明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怎么会......我每年都让人送粮上山，怎么会油尽灯枯？”
大夫颤巍巍地捡起桌上那只空了的粗糙纸包。
“这纸包上印着常乐镇的印记。”
“常乐镇就在祁山脚下。”
“姑娘想必是......自己买的毒药。”
萧砚辞松开大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被我扔掉的白玉瓷瓶。
那枚完好无损的龟息丹，正静静地躺在香炉的灰烬里。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宁愿吃砒霜真死，也不愿意吃他的假死药。
“砚辞哥哥......”
叶云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由丫鬟扶着出现在门口。
她看清屋内的景象，吓得捂住嘴。
“姐姐她......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自责。
“都怪我，若是我早些把位置让出来，姐姐就不会......”
若是以前，萧砚辞一定会立刻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慰。
可现在。
萧砚辞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角的血迹。
“滚出去。”
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叶云栖愣住了。
“砚辞哥哥？”
“我让你滚出去！”
萧砚辞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叶云栖吓得连连后退，被门槛绊倒在地，由丫鬟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沈鹤舟走到桌前。
他看着我发青的脸色，声音颤抖。
“明微......你是在报复我们吗？”
“用你的死，来报复我们？”
我悬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
是啊。
我就是死，也不愿意再做你们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
既然你们要一个死人来平息流言。
那我就给你们一具真正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