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就不要发情做梦了,‘寡廉鲜耻’四字不知道怎么写?”
云知微眉眼一凛,紧接着心中生起浓重的疑虑。
眼前这人的功法和阵法阴邪暴戾、魔气刺骨,看着就是最纯正的魔道货色,可他偏偏自报合欢宗名号。
合欢宗她早有耳闻,是天玄界赫赫有名的特殊宗门。
它虽不在六大宗门之列,却也没人敢真把它当什么不入流的小门小派。
宗内坐镇三位合体期老祖,底蕴深厚,传承千年,单论硬实力,比起六大宗门里垫底的几个也差不到哪儿去。
之所以始终挤不进那六个位置,纯粹是因为功法路子太特殊。
可合欢宗虽修双修采补之道,行事放浪不拘,被正道诟病伤风败俗,却始终恪守底线。
从不沾染血腥魔功,归属于中立宗门,绝非邪魔歪道。
难道……如今的合欢宗,已暗中跟魔道勾结,彻底堕入邪道了?
一念至此,云知微心底的警剔瞬间拉满。
对面的扶玉容闻言,脸上那副娇媚慵懒的笑意瞬间寸寸敛尽。
方才还含着几分戏谑贪恋的丹凤眼,骤然覆满刺骨阴鸷,满含被冒犯的滔天戾气。
他生得一副雌雄难辨的绝美皮囊,此刻神色扭曲,便瞬间褪去了所有柔色,只剩森森邪气。
“简直不知好歹!”
扶玉容轻嗤一声,语气阴恻刺骨:“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怪不得我心狠!”
“今日便将你们五人神魂尽数炼化淬炼魔器,也算大功一件,足够抵消你们伤我爱宠的罪责!”
话音落,他指尖飞速旋动,将那支骨笛横于唇边,周身魔气不再掩饰,如潮水般灌入笛身。
笛孔之中,黑气凝成实质,随着他唇角那抹残忍的弧度——
“呜——”
一道尖锐到撕裂神魂的魔音骤然炸开!
这是专噬修士识海、碎神魂的魔道邪术!
众人皆惊。
无形魔音穿透耳膜,直钻脑海,带着万鬼哭嚎的凄厉寒意,疯狂撕扯着众人的神魂根基。
阵法封锁之下,整片空间灵气凝滞,所有人的灵力运转都被死死桎梏,根本无从抵御。
云知微左侧的明疏影最先撑不住,柔弱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头腥甜翻涌。
眼前瞬间漆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紧接着,周野与白玉皎相继闷哼一声,接连倒地,没了动静。
全场转瞬之间,仅剩明含光与云知微二人屹立未倒。
明含光是几人中修为最高之人,危急关头他立刻催动本命剑意,凝于识海,死死护住神魂。
可这魔音太过阴毒霸道,加之身处对方缺省的魔阵之中,灵力层层被压制,刚猛的剑意转瞬就被魔音绞得支离破碎。
他身形剧烈摇晃,单膝重重跪倒在腐叶泥沼之中,长剑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不断溢出殷红血线。
但不过数息后,他眼底神光涣散,脑袋一歪,也彻底晕厥过去。
阵法之中,最后站立的,只剩云知微一人。
“呵,你倒是挺能扛啊。”扶玉容眯起丹凤眼,“你若是迷途知返,我倒也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滚——”云知微咬紧牙关,七窍中已有温热的血淌下。
她试图调动灵力,可那魔音无孔不入,识海翻涌欲裂。
就在云知微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致命神魂攻击,生命体征濒危!】
【被动神通技能“杨枝甘露”触发——】
【观音法相临时解锁,宿主修为将临时涨幅至元婴中期,持续时间:一刻钟。】
紧接着,云知微眉心那点朱砂痣,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光芒浩荡圣洁,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镇压世间一切邪祟魔道的无上威严。
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所过之处,那些撕咬神魂的魔音瞬间消融殆尽,浓稠漆黑的魔气也转瞬消散、荡然无存。
禁锢几人的魔阵,在佛光的冲刷之下寸寸崩碎。
此刻,云知微只觉一股温润磅礴的力量自天灵盖灌入,瞬间涤荡四肢百骸。
神魂的刺痛、魔阵的压制、体内的负面状态……在这一瞬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且,她的修为也开始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随后,身上利落的月白劲装,也被流淌的金色佛光缓缓重塑,化作一袭庄清华贵的素白广袖天衣。
衣袂翻飞间,细密的金色莲纹层层流转。
云知微右手虚空一握,一只通体剔透、流转七彩霞光的琉璃净瓶悄然浮现于掌心。
璎珞垂落,佛光澄澈,步步生莲。
对面,扶玉容的笛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扶玉容又惊又惧:“你……你竟是佛修?还练成了佛体?!”
云知微抬眸,清冷目光通过漫天散落的金光,淡淡落于他惊慌失措的脸上。
眉眼慈悲,却无半分温度,俯瞰邪祟,漠然疏离。
她未曾开口应答,只是单手稳稳托住琉璃净瓶,另一只手指尖轻捏法诀。
净瓶之中的翠绿杨柳枝骤然腾空变长,褪去柔和普渡之态,化作一条缠绕金色佛光的万丈长藤。
带着镇压一切邪妄的无上威力,破空直奔扶玉容席卷而去!
“该死!”
扶玉容心神巨震,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深知佛修功法对自己的克制之威,更何况是练成佛体的佛修!
轻则一身魔功尽数作废,重则神魂被灼烧殆尽。
情急之下,他咬牙厉喝,双手飞速捏动术诀,手中的蛇形骨笛骤然暴涨!
笛身顶端裂开寒光凛冽的利刃,化作一柄长剑,裹挟着魔气,试图想斩断那根长藤。
骨笛魔剑与柳枝轰然相缠。
紧接着,扶玉容瞳孔骤缩——他这柄噬魂骨笛饮血无数,竟斩不断一根看似柔弱的柳条!
扶玉容抽剑欲退,但那柳枝却缠剑而上,猛地一绞,长剑应声裂出细纹。
扶玉容心头大骇,急催元婴之力暴退,可柳枝更快,凌空抽在他胸口。
“噗——”
扶玉容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呕出一大口黑血。
他面如白纸,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娇媚张狂,眼底只剩惊惧。
眼见那柳枝再度扬起,他紧忙捏碎腰间保命血玉,身形化作一道腥红血雾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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