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你说什么?!”
云振海五指骤然收紧,一把攥碎了手中的玉简。
跪在下首的青岚宗外门弟子云万昊吓得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家主,少主的魂灯……几日前在宗门命魂堂熄灭了。”
他咽了口发紧的喉咙,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宗门派人探查过,确认少主误入陨神渊秘境,不幸殒命。如今……秘境崩塌,已无法再寻到尸骨。”
“不可能!”
云振海猛地起身,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炸开。
下首几位长老猝不及防,被压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泽儿是筑基后期修士,更是青岚宗亲传弟子!天赋出众,根基扎实,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死在一处秘境?!”
云振海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查!立刻再去彻查!定然是有人暗中蓄意谋害我儿!”
云万昊也被威压震得五脏六腑阵阵剧痛,冷汗浸透了浑身衣袍,整个人抖如筛糠,却只能咬牙继续回话。
“宗门已经彻查完毕……没有半点被人暗算的痕迹,大概率真的是秘境意外……”
“闭嘴!”
厉声怒斥落下,云振海身形猛地一晃,仓促扶住身旁的主座扶手,才勉强稳住跟跄的身子,没让自己当众失态。
云承泽,他最得意的儿子。
是云家这一代唯一拜入中上等宗门的天才。
是他寄予厚望,将来要带领云家重返青云城巅峰的继承人。
更是他多年来,唯一能压过死去五弟云启山的得意念想与颜面。
可现在,他的希望、底气、颜面……尽数碎了。
就这么没了?!
屋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满心慌乱,却无一人敢出声。
良久,云振海缓缓挺直身形。
方才翻涌的滔天悲痛,被他硬生生全部压入心底,眼底只剩下刺骨的阴鸷与冷厉。
“传令下去,封锁承泽陨落的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
“家主,这恐怕是晚了……”
一位长老苦笑,无奈摇头:“青云城各大家族,都有一些弟子在青岚宗修行,少主陨落的消息,此刻恐怕早已传遍各家。”
话音刚落,管家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声音急促:“家主!大事不好!李家联合赵家、孙家,借商议青云城防务为由,邀您三日后赴宴!”
“另外……城东的两处重要灵矿,刚莫名被炸,废了一半!”
“砰!”
云振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实木案几,木屑四溅。
“一群落井下石的豺狼!”
他胸口剧烈起伏,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的儿子一死,云家最后的脊梁骨就断了。
那些平日里本就蠢蠢欲动的家族,此刻全露出了獠牙,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将云家撕碎分食。
“家主,如今该如何是好?”灰衣长老面色惨白,满心绝望,“少主没了,我们无宗门可倚仗,根本挡不住各家联手打压!”
云振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快!立刻传信临风城吴家!”
“吴家?”众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您是说……云姗姗?”
云振海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希冀,“她现在不是很得那吴长老宠爱?如今家族有难,她岂能袖手旁观?”
“只要吴家肯出面说一句话,李赵这群乌合之众,谁敢再轻举妄动?!”
……
临风城,灵气充沛,市井繁华,远胜青云城。
吴家作为此地的二流家族,虽比不上各大宗门,却也坐拥一方势力。
族中长老便已有金丹中期实力,而云姗姗被迫“嫁”过来的,正是吴家五长老吴德铭。
此刻,吴家一处院子中。
云姗姗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红唇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玉简中,云振海那熟悉又虚伪的口吻还在耳边回响:“姗姗,家族危矣,速求吴长老出手相助……”
字字句句,皆是理所当然的利用。
“呵。”
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恨意与寒凉。
云家危矣?
与她何干。
云姗姗随手一抛,那枚承载着云振海最后希望的传讯玉简,便“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目清秀却肤若凝脂,比之在云家时竟更艳丽了好几分。
一身绛红衣裙勾勒出窈窕身段,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带了几分惑人的媚意。
谁能想到,几个多月前,她还是被云振海当作弃子,打断腿封住修为也要绑来联姻的牺牲品?
刚到吴家那几日,她确实过得生不如死。
吴德铭那老东西,修为卡在金丹中期多年不得寸进,性子阴鸷暴躁,最爱折磨年轻女子。
第一夜,她因死活不肯伺奉,便被那老畜生狠狠抽打,然后半死不活扔进了一柴房,无人问津。
那时她才终于明白,在云家她尚且还有一丝利用价值,但到了吴家,她连那些凡人奴仆都比不上。
在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想活下去,就只能比所有人更狠,更强!
云姗姗的转机出现在两个月前。
那日她强忍伤势趁人不备偷偷溜出了府,却被一名紫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那女子生得妖娆妩媚,自称是合欢宗的长老,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恨意与隐忍。
女子眉眼含笑,风情万种,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小丫头,满身伤痕与怨气,可想挣脱这任人摆布的命运?”
云姗姗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满心警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世人皆知合欢宗名声驳杂,宗门功法皆为采补双修之道,向来被其他修士不齿。
她纵然落此地步,却也不想丢掉最后一丝尊严。
见她防备十足、眼神抗拒,紫衣女人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
她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抬,一枚通体漆黑、灵气内敛的玉简缓缓悬浮在掌心。
“本座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长老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世人偏见,皆以为我合欢宗功法依附受制于人。”
“实则我宗暗藏无数偏门秘术,有一种法门。”
“无需近身、无需依附,便能悄然汲取对方修为精元,杀人于无形,且不留半点痕迹。”
“仇敌权势滔天,你势单力薄又天赋不佳。若想要报仇,这是你唯一的捷径。”
“你——要还是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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