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颜云清一身青衫,手里还拿着给花满天带的药材,进门第一句话“今日的药——”卡在喉咙里。
  他看清院中情形的瞬间,温润的眉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的小徒弟,被人压在竹椅上。
  压她的那个人,衣不蔽体,满头大汗,眼尾含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
  颜云清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怒气喷发前最后的平静。
  跟在他身后的柳拂衣探进半个身子,桃花眼一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折扇“唰”地合上了。
  云知微脑子“嗡”的一声,当机立断就把花满天掀开:“师父,二师父——”
  “不是,我——”花满天清醒过来,刚要开口辩解。
  颜云清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这位素来端方温润的悬壶峰峰主,此刻一言不发,闪电般从柳拂衣手里把折扇抽了出来,看都不看,照着花满天的脑门就掷了过去!
  扇子裹着元婴大能的含怒一击,破空声猎猎。
  “哎?!我的扇子——”柳拂衣下意识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扇子正中花满天额头。
  “砰!”
  花满天被打得向后一仰。
  但他毕竟曾经合体,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居然还没晕。
  只是眼冒金星,撑着云知微身侧的椅背晃了晃,还想解释:“你们听我——”
  “闭嘴吧,你狡辩啥?!”
  柳拂衣也怒了。
  可自己的扇子已经被扔了出去,于是他弯下腰,脱鞋。
  然后,一只鞋裹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再次精准无比地拍在了花满天的脑门上。
  “啪。”
  花满天两眼一翻,这下终于直挺挺地、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
  之后的几天,云知微实在不想再回忆这事第二遍。
  她只记得花满天被柳拂衣那只鞋彻底拍晕之后,颜云清黑着脸把她从竹椅上拉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确认她没事,才沉声说了句“回去”。
  柳拂衣则是一边单脚跳着去捡鞋,一边对着地上昏迷的花满天又补了几鞋底。
  云知微刚想把锅都扣花满天身上,然后颜云清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刻闭嘴了。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东峰竹舍彻底被颜云清和柳拂衣列为禁地。
  当然是对花满天来说的禁地。
  云知微这下不用再去东峰,每日照旧上午去观雪崖,下午则在自己的弟子院里打坐修炼,日子比之前轻松多了。
  不同的是,两位师父总是日日轮番过来督促她修炼,然后再说些花满天曾经不靠谱的黑历史。
  当初花满天说云知微是恢复经脉的缘法,但经了竹舍那档子事,颜云清和柳拂衣却是不谋而合认准了——
  这货哪里是找什么修为缘法,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憋着坏想骗走自家徒弟。
  云知微起初还觉得尴尬,毕竟当时那场景确实太容易让人误会,解释都解释不清。
  后来见两位师父这严防死守的架势,反倒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愁花满天那堆烂摊子占了太多修炼时间。
  这下好了,两位师父直接帮她把麻烦去了,省得她天天应付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这不正好腾出手好好冲一波修为?
  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带队去玄符宗观礼选拔赛,丹道和修为太弱可不太好看。
  更何况,陨神渊之后,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魔修盯上她了。
  她得尽快变强,越快越好。
  这日清晨,云知微上了观雪崖。
  今日,小雪没出来,崖边站着的是楼听雪本人。
  白衣胜雪,眉眼覆霜,正望着漫天风雪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首。
  淡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
  “门主。”云知微行了一礼,开门见山,“我想问,您有没有适合我修炼的功法?我想尽快提升修为。”
  楼听雪静静地看了她两息。
  “你有水木双灵根。”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下流水,“木系功法算有根基,水系却薄弱。”
  云知微点头。
  她之前自己买的那些功法只是黄阶,上不得台面。
  济世门的功法又偏重医丹,没有什么提升战力的典籍。
  楼听雪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白光闪过,云知微面前凭空多了三卷玉简。
  玉简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水纹暗光,触手冰凉却丝毫不刺骨。
  “《沧浪真诀》。”楼听雪指尖点了点中间那卷,“天阶下品水系功法,以水灵根为基,重在‘势’而非‘力’。”
  “修至大成,可御江河之势,以柔克刚。”
  他顿了顿,又看向左侧那卷:“《寒渊诀》,地阶上品,冰系功法。”
  云知微眼睛一亮。
  她当然知道冰系比普通水系更罕见,威力也更强。
  可她没有冰灵根,这功法能修吗?
  “你是天阶水灵根。”楼听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冰灵根也只不过是水灵根的变异,只要你找到那个打通的关窍就可修行。”
  他将其中两卷玉简推到云知微面前:“《沧浪真诀》打底,《寒渊诀》进阶。二者同修,相辅相成。”
  云知微双手接过,玉简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漫上经脉。
  “这些天你便留在观雪崖吧。”楼听雪转身走回崖边,背对着她,“我每日会过来一个时辰,有不懂的问。”
  “多谢门主!”
  云知微捧着玉简,发自内心地笑了。
  楼听雪没回头,只是抬手拂了拂袖,漫天的风雪便温柔了几分。
  落在云知微身上的雪沫子细碎而温和,不再带着那股钻骨的寒意。
  容金错从云知微肩头探出脑袋,冲楼听雪的背影“嘤”了一声。
  楼听雪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一人一妖一眼。
  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淡色眸子里,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它也留着吧……别让它啃梅树。”
  说完,人便消失在风雪中。
  云知微低头看了看肩头的小狐狸,阿狸正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听见没?”云知微戳了戳它的鼻尖,“不准再啃门主的梅树。”
  阿狸立刻把脑袋往她耳边一拱,尾巴晃了晃,表示自己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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