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清宫,步步惊心笔趣阁无弹窗 > 第9章 奉命送文书走,偶闻四爷低语声
  我照旧在天光未明时起身,床铺边沿的砖地凉得刺骨。脚踩上去,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我没出声,只把昨夜晾干的鞋垫重新塞进鞋里。那双绣鞋压在床板底下,我没敢穿。赵公公昨日那句“你主子护你,你也得学会让她护”还在我耳边响着,我不敢惹眼。
  外裳系好,腰带勒紧。我从床下摸出那个漆盒,手指碰了碰锁扣,银的,有些磨手。我没打开,只将它抱在怀里,往西偏殿走。今日不当值送茶,但我寻思着去当个差,多在若曦身边待一会儿。她让我每日去梳头,这是恩典,也是机会。我不能错过。
  路上风大,吹得裙角贴腿。我低着头,走得稳。到了西偏殿外院,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尽。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洒水扫地,见我来了,也没说话,只低头忙活。我站在檐下等,把盒子放在石阶上,双手交叠垂着。
  巧慧出来时端着个铜盆,热水腾着白气。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近。
  “玉檀姐。”她声音轻,“姑娘刚醒,正要洗漱。”
  我点头:“我来帮她梳头。”
  她看了眼我怀里的盒子,没问,只侧身让路。我跟着她进去,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若曦坐在镜前,披着件月白夹袄,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卷。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么早就来了?”
  “怕来晚了,耽误您梳妆。”
  她没再问,由我上前。我放下盒子,先净了手,才拿起梳子。她的发比前几日顺了些,不再那么干涩。我从发根梳起,动作慢而稳。梳到一半,她忽然说:“盒子带来了?”
  “在。”
  “打开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袖中取出钥匙,开了锁。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绣鞋、护膝、中衣、药粉布袋。我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地上铺好的软布上。
  她转过身,一件件看过去,手指抚过鞋面的缠枝纹。
  “这双鞋,是我让绣坊的刘妈妈连夜赶的。她说你脚小,寻常尺寸不合脚,我就亲自量了纸样给她。”
  我低头不语。
  “护膝是羊羔毛的,北地冷,你夜里值宿,别冻着老伤。”
  “谢姑娘体恤。”
  她摇头:“不用谢。你替我做事,我护你周全,本该如此。”
  我说不出话。这话听着寻常,可我知道分量。宫里没人会这样对一个宫女。赏赐有之,打骂有之,可像她这般,一针一线都为你想的,没有。
  她又拿起药粉布袋,翻过来看背面那三个字:“晚敷”。她笑了下:“你果然看了。”
  “不敢辜负姑娘心意。”
  她把东西一样样收回去,锁好盒子,递给我。
  “以后就放你那儿。穿脏了、破了,拿来换新的。药用完了,也来取。”
  我双手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是。”
  她重新坐回镜前:“好了,继续梳吧。”
  我应了,继续编辫。辫子编好,用银簪固定。她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我要去德妃娘娘那儿请安,你跟我一道去。”
  我手一顿:“是。”
  她像是察觉了什么,转头看我:“怎么?不愿去?”
  “奴婢只是……怕给姑娘添麻烦。”
  她冷笑一声:“德妃若想找我的不是,不必等你出现。你在我身边,反倒能帮我挡些闲话。”
  我没再推辞。
  半个时辰后,她穿戴整齐,月白宫装,外罩一件青缎披风。我捧着她的手炉跟在身后,巧慧提着食盒。一行人出了西偏殿,往永和宫去。
  路上行人渐多,有去各宫当值的宫女太监,也有奉命办事的侍卫。我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走到乾清门附近,忽听得前方一阵骚动。
  “四爷驾到!”
  人群立刻散开,纷纷跪地低头。我也赶紧跪下,手炉压在身侧,不敢抬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踏在青砖上,声音沉稳。我余光瞥见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金线绣的团龙纹一闪而过。
  他停了一下。
  我没动,心跳却快了几分。
  “谁在这儿当值?”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一个太监连忙爬起来:“回四爷,是马尔泰格格身边的玉檀,在送主子去永和宫请安。”
  “玉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动。
  我只能应:“奴婢在。”
  他没再问,只道:“起来吧。”
  我谢恩起身,仍低着头。他已迈步往前走,背影挺拔,肩线笔直。十三爷跟在他身后半步,宝蓝箭袖,腰佩长剑。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我没听清。
  直到他们走远,我才松了口气。
  巧慧凑近我耳边:“你刚才吓白了脸。”
  我没答。
  若曦回头看了我一眼:“怕什么?他又没罚你。”
  “奴婢只是……没见过四爷这么近。”
  她轻哼一声:“你早晚得习惯。他在康熙爷面前最得用,咱们这些人,哪个能绕得开他?”
  我没接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到了永和宫,德妃已在正殿受礼。我们行了跪拜礼,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若曦来了。”她声音平缓,“今日倒早。”
  “惦记着娘娘身子,不敢误了请安。”
  德妃点点头,又问:“这位是?”
  “是孙女的贴身宫女玉檀。”
  德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就是那个打翻茶水的?”
  我心头一紧,立刻跪下:“奴婢罪该万死,请娘娘责罚。”
  “罢了。”她挥了挥手,“既已被罚过,就不提了。只是下次小心些,别在我这儿出岔子。”
  “是,奴婢谨记。”
  她不再理我,转而与若曦说话。我退到一旁,垂手站着。炭火烧得旺,我额角沁出汗来,却不敢擦。
  半个时辰后,我们退出永和宫。外头日头高了,照得雪地反光刺眼。我眯了下眼,抬手遮了遮。
  “走吧。”若曦说,“回宫再说。”
  我们原路返回,路过乾清宫西廊时,忽听得内侍传话:“四爷召王喜问话。”
  我脚步一顿。
  王喜是我在乾清宫的眼线,胆小却可靠。他若被叫去,必是有事。
  我假装整理袖口,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借着廊柱挡住身形。若曦和巧慧往前走了几步,没发觉我落下。
  片刻后,王喜匆匆赶来,灰衣太监服沾着雪粒。他低着头进了偏殿,门关上了。
  我靠在柱子后,屏住呼吸。
  里头说话声极轻,但风向正好,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九爷昨夜见了年羹尧的人。”是梁九功的声音。
  “何处?”四爷问。
  “西华门外茶棚。用的是暗号,‘腊梅三枝,雪落南枝’。”
  一阵沉默。
  “查实了?”
  “张德禄亲眼所见,今早已回报。”
  “年羹尧那边?”
  “尚无动静。但……”梁九功顿了顿,“隆科多昨儿去了趟佟府,闭门未见客。”
  四爷冷笑一声:“他是想两边押注。”
  “爷要不要……动手?”
  “不急。”四爷声音沉下来,“让他们再走几步。蛇不出洞,怎么打七寸?”
  “可若他们先动……”
  “那就让他们先动。”四爷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又是一阵静默。
  “还有件事。”梁九功压低声音,“玉檀最近常去西偏殿,若曦对她……不同寻常。”
  我心头猛地一跳。
  “哦?”四爷语气没什么变化,“怎么个不同法?”
  “赏了私物,派了贴身差事,连梳头都只让她动手。昨儿还让人送了厚棉鞋,说是防寒。”
  “鞋?”四爷问得仔细。
  “素白缎面,浅青缠枝纹,鞋底加厚,针脚密实。不是宫里发的。”
  “她倒舍得。”
  “爷……要不要盯一盯?”
  “不必。”四爷说,“她若真心护若曦,便不会害她。倒是玉檀……这几日留意她行踪,若有异动,即刻报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