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来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章贺衍坐在章容樱旁边陪她说话。
章容樱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看到陶初凝,章贺衍就关切地问:“凝凝,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过来了?”
陶初凝看向了章容樱,她问:“不知道堂姐的情况,我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堂姐怎么样?”
她话音落下,章贺衍还没有说话,章容樱就象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半个苹果,直接朝着陶初凝砸了过来:“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阿衍怎么会赶我走,我又怎么会住院?
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假慈悲?
阿衍,我不想见到她,你让她滚。”
苹果擦着陶初凝的脸砸过去,劲风在她脸边刮过,清楚地告诉她丢苹果过来的人用的力气多大。
就差一点,那苹果就正中陶初凝的脸上。
陶初凝毫不怀疑,这样的力道能将她整张脸都砸得青紫。
在听章容樱的声音,好象也中气十足。
陶初凝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几分,她道:“既然堂姐没事,又不想看到我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章容樱又开口叫住了她,她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冷漠?没看见我是因为你才住院的吗?你难道就不该有点表示?
别以为二婶现在对你好,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我妈,让我妈去找二婶要说法?”
对于章容樱这番话,陶初凝心里倒是没有一点儿怀疑。
蒋舒护着章容樱的模样,她看得真切,如果让对方知道章容樱是被章贺衍从听澜苑赶出来才出了车祸,她说不定真会去找凌玉渺闹。
如果不是因为急于向自己证明清白,以章贺衍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对章容樱那么狠心的。
算来算去,这件事确实是因自己而起,陶初凝也没想逃避,她问:“堂姐想要我怎么表示?”
章容樱撑着身子,稍微坐起来些许,她将陶初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才道:“听阿衍说,你做饭做的挺好的,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伺候我一日三餐不过分吧?”
“堂姐!”章贺衍急切地叫了章容樱一声,仅仅两个字,就象是点燃了章容樱心里的炸药桶,章容樱声音又提高了:“章贺衍,我都被你们害成这样了,让她给我做顿饭也不行吗?
你别太偏心了,别忘了小时候都是谁带你玩儿的,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我可是你姐姐。
受伤的是我,我发泄发泄怎么了?
你要实在坦护她的话,我只能把这事告诉我妈,让我妈帮我要个说法。”
她话里尽是咄咄逼人的意思。
章贺衍连叹了好几口气,象是不知道该怎样反驳明显在找麻烦的章容樱。
倒是章容樱的嘴巴就象机关枪一样,开了个口子之后就止不住了,她又说:“我还得叫所有人都来给我评评理,我要问问我因为你们的原因出了车祸,你们照顾我是不是天经地义的。”
“堂姐,你别太得寸进尺。”章贺衍的语气冷了下来。
章容樱却是半分不退:“我得寸进尺什么了?你看清楚了,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我都没有诅咒她同样出门被车撞,只是让她给我做顿饭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章容樱的话步步紧逼,章贺衍的手都攥成了拳,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陶初凝道:“阿衍,没事,堂姐如果想吃我做的饭,我做就是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章容樱叼难他两句,就能息事宁人,她自己认了就是,她也不想章贺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凌玉渺费心。
“算你识相。”章容樱冷哼了一声,态度格外的高傲。
陶初凝只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当做空气,她又问:“那堂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吗?”
“你老问我的伤做什么?我现在躺在病床上还能作假吗?你到底打什么主意?”陶初凝觉得,自己问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问题,可章容樱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再一次失声尖叫起来。
“堂姐要我做饭,我总要根据你的伤情,去选对你身体有益的食材。”陶初凝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和章容樱解释,“所以现在堂姐能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吗?”
章容樱翻了个白眼,她并没有直面回答陶初凝的问题,而是语气生硬的道:“你问阿衍吧。”
章贺衍意味不明的看了章容樱一眼,对上陶初凝询问的目光,他道:“堂姐被车撞到了腹部,内脏出血,需要好好休养,你随便做一点清淡滋补的就好。”
似乎为了配合章贺衍的话,床上的章容樱捂着肚子轻轻咳嗽了起来,章贺衍忙起身给她拍背。
陶初凝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见章容樱已经弓起了身子,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她咳嗽了大概两分钟,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随后就又冲着陶初凝声音尖锐的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我还等着吃饭呢,赶紧把饭做好给我送来呀。”
陶初凝应了一声。
章贺衍把她推出了病房。
走廊里,章贺衍道:“凝凝,堂姐她就是突然受了伤,心里不平衡,才乱发脾气的,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那饭你也不用做,我晚点再和她说一声就是。”
“不用了,炒两个菜而已,不费事。”陶初凝道。
那章容樱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
章贺衍话说得轻松,陶初凝也知道,他要想说服章容樱,根本没那么容易。
说不定还会被章容樱为难。
她不想让他为难。
章贺衍轻叹了一口气,他道:“凝凝,今天真是委屈你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带着陶初凝才按了电梯,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正是病房里的章容樱。
陶初凝能清淅地听到电话那边章容樱尖锐的颐指气使的语调:“阿衍,你去哪里了?我才出了车祸,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病房里,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现在到底怎么了?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我不管你去哪儿了,你赶紧回来照顾我,这都是你欠我的。”
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章贺衍回话的机会。
章贺衍又满脸歉意地看向了陶初凝。
他道:“对不起凝凝,我得先回去一趟,堂姐那个性子实在是不可控,我…”
“我知道,你去吧。”陶初凝看出了他的纠结,她强忍着自己心里的委屈,给章贺衍搭了梯子。
章贺衍离开的时候,愧疚地低头,在陶初凝额头上落下一吻:“乖凝凝,又让你受委屈了,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隔绝了陶初凝的视线。
陶初凝的额头上好象还残留着男人的唇瓣留下来的温度。
往常每一次亲密接触都让她欢欣喜悦。
可这一次,章贺衍走得干脆,她的心也凉了又凉。
明知他也是迫不得已。
可莫大的委屈还是几乎要将陶初凝淹没。
她可以理解章贺衍的迫不得已,她的心也同样还会控制不住的委屈难过。
哪怕已经知道了章容樱是章贺衍的堂姐,她以前对章容樱的怀疑都没有什么依据,但章容樱的种种行径,却好象依旧是扎在陶初凝心上的一根刺。
她对章容樱这个人,谈不上半分喜欢。
陶初凝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没有章容樱该多好呀,如果章容樱没有回来,她和章贺衍肯定还会和以往一样,平淡甜蜜,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时常争吵,时常难受。
和陶初凝压抑的心情不同,章贺衍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章容樱眉眼上扬,声音轻快地哼着歌。
他整张脸都绷得紧紧,重新在章容樱面前坐下,声音也冷了几分:“堂姐,凝凝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呢?”
“心疼了?”章容樱问。
章贺衍没否认,他强调:“她是我女朋友,她什么都没做错过,你以后不要再叼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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