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最后还是拒绝了搬回听澜苑。
只是同意和章贺衍一起,把杨绿柳送过去。
一路上,杨绿柳又和陶初凝说了好几次让陶初凝留下来,陶初凝都没有松口。
每一次和杨绿柳在一起,都能给她无尽的压力,小时候她无力反抗,现在她不想再继续顺从下去了。
杨绿柳见实在劝说无果,最后也放弃了,她只是又说:“凝凝,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以后多过来陪陪妈总行了吧。”
这个要求,陶初凝倒是没有拒绝。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听澜苑,李婶看到陶初凝和章贺衍一起回来时,立刻激动地迎了出来:“陶小姐,您回来了呀,今天…”
她正想问陶初凝想吃什么,就被章贺衍轻声打断了:“我等会儿会带凝凝离开,这段时间伯母在这边暂住,劳烦李婶上点心照顾一下。”
听他这么一提醒,李婶才看到了站在陶初凝旁边的杨绿柳,她虽然有些摸不清情况,倒也没有多问。
陶初凝也感激地看向了章贺衍,她从来都不擅长应付别人的热情,更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
除非是被逼得急了,否则她总是习惯性的顺从,尤其是那些对她好的人,她就更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
李婶主动带着杨绿柳去选房间,杨绿柳一进门,就开始感慨:“哎呦,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这得花多少钱呀。
房间也那么多,凝凝,咱们一家人过来都住得开吧。
哎呦…”
“妈,您能不能少说两句啊?”眼见她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这里碰碰,那里也摸摸。
一双眼睛都象是要亮光,陶初凝只觉得越发无地自容。
章贺衍就站在她身边,她没抬头,却好象还能感觉到对方落在她头顶的目光。
他这会儿再怎么看她?会因为杨绿柳对她生出鄙夷吗?
陶初凝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高跟鞋走动的声音,章容樱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她站在栏杆处往下看,眼底夹杂着戏谑:“哎呀,阿衍,你现在请佣人也不审核一下了吗?
怎么连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都往家里带?
不是我说你,这万一身上有点什么毛病带了过来,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化着精致的妆,大波浪卷发垂在脸侧。
回到海城这段时间,她身上早就没有了之前刚回来时的疲惫。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又转到了陶初凝的身上,随后摆出了一副关心的姿态:“再说了,你以后真和陶小姐结了婚,总要备孕生孩子吧,这种粗手粗脚的人,哪能照顾好陶小姐,我劝你还是赶紧换个人吧。”
她摆着一副长姐的姿态,字字句句都是对章贺衍和陶初凝的关心,可偏偏她口中万般嫌弃的那个土包子,是陶初凝的养母。
她现在对杨绿柳的每一句嫌恶都是在无声地提醒陶初宁,她与章贺衍的身份差距。
才决定朝着章贺衍走来的脚步,因为章容樱的话,又开始停滞,陶初凝觉得,好象有一盆冷水正兜头浇下来,浇灭了她心里刚燃起的火苗。
再次将她强行拉到现实里来。
让她看清楚,她与章贺衍在一起…
“堂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章贺衍见到章容樱也有些诧异,他将困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李婶身上。
李婶道:“堂小姐刚过来不久,她说之前搬家走得急,有东西忘了拿,回来找找。”
楼上的章容樱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她继续语重心长道:“阿衍,我和你说认真的,我知道你心软,但也不能看人可怜,就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
最后一句话,陶初凝觉得,她更象是在骂自己。
就象那天在会所包厢里,她和她的朋友…
“够了,堂姐,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来提醒。
你拿了东西赶紧走人吧,凝凝不喜欢你,以后你也不要再过来了。”这一次,章贺衍对章容樱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陶初凝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他,恰巧章贺衍也低下头来,眼底安抚的意味明显。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他好象真的和章容樱没什么了。
陶初凝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心脏都没办法平复。
明明心里一清二楚,她和章贺衍差距巨大,去爱章贺衍的这条路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偏偏只要章贺衍对她一点好,她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悸动,想要试一试。
陶初凝想,她肯定是没救了。
章容樱很愤怒,她又和章贺衍争辩了两句,章贺衍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直接让佣人把章容樱送了出去。
人走以后,章贺衍又代替章容樱和杨绿柳道歉,杨绿柳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摆了摆手:“章先生,客气什么呀,那位小姐说的也没错,我们凝凝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我跟她说了,让她好好照顾你,以后她要是再任性和你耍脾气,你就告诉我,我教训她。”
“凝凝很好,之前是我有问题,没处理好我们的关系,是我对不起她,伯母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还有,以后凝凝就是章家人了,我不希望再从伯母口中听到教训凝凝这样的字眼。”章贺衍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杨绿柳表情怔了一下,随后她又赔着笑脸道:“是是是,刚才是我多嘴,章先生,你对凝凝可真好呀。”
章贺衍偏头看了陶初凝一眼,他只是轻声道:“凝凝值得。”
这一句话,就让陶初凝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她忘不了章贺衍,也不能怪她一个人吧,章贺衍有时候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她根本没办法控制那颗想要靠近他的心。
杨绿柳选好了房间,佣人们把她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章贺衍本来说要让陶初凝在听澜苑一起吃了饭再走,结果先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
章容樱出车祸进了医院。
让他过去。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陶初凝的心脏猛地慌了一下,一股浓烈的不安席卷了她。
虽然她不喜欢章容樱,可按照司机打电话的时间来算,对方分明是从听澜苑离开之后才出了意外。
陶初凝扪心自问,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回来,章贺衍没有维护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意外?
等到章贺衍挂断了电话。
陶初凝道:“阿衍,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不用凝凝,你留在家里陪伯母吧,我自己过去看看就好,乖,我尽快回来。”章贺衍摸了摸陶初凝的头,声音还是同样温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很快就开车离开。
陶初凝坐在门口,直到那辆车的车尾从视线里消失,她还是觉得胸口很闷,有些喘不上气来。
更多的还是心慌。
她不喜欢章容樱,却也从没有想过章容樱出事。
她根本不敢想,万一章容樱真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李婶把饭菜端上桌时,陶初凝还坐在门口发呆。
她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
章贺衍的电话也一直没打来。
“陶小姐,先过来吃点东西吧。”李婶道。
“我没胃口,让我妈先吃吧。”陶初凝说,章容樱的情况不明,她心里总是提着一口气,根本没有胃口吃饭。
她迟疑着,想要给章贺衍打电话过去问情况,又害怕他那边太忙,眈误了时间。
一味地等待,实在焦心。
陶初凝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医院里看看章容樱。
医院vip病房里。
章贺衍赶到的时候,章容樱正躺在病床上悠闲地吃着水果。
看到章贺衍,她就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到了一边,冲着章贺衍张开了双臂:“阿衍,抱。”
章贺衍眉心皱得很紧,他脚步站在门口,没上前:“堂姐,你又在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凝凝追回来,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章容樱象是没看到他眼里的厌烦,她直接掀开被子,抬脚朝着章贺衍走了过来。
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