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心里很乱。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许小姐话里透露出来的些许不同寻常的意思。
也就没发觉,作为叶景的上司,许小姐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找叶景拿东西。
等隔壁的门打开时,陶初凝已经带着囡囡回了房。
许清媛在叶景那里,拿了自己想要的文档,临走时,她又打趣道:“当时你来海城,我给你安排了多少房子,你一个不选。
我还以为咱们景爷眼界高,看不上海城的房子,没想到倒是让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迎来了你这尊大佛。”
叶景全然不接许清媛的调侃,他道:“以后你安排助理过来就是,没必要亲自跑出来。”
“这不是好奇咱们景爷的进展吗?这么看你搬来这么久,似乎一点成效都没有,这么长时间,连对方的信任都没换来,这不象你啊。”许清媛道。
男人在商场上从来都是激进派,不管做什么都讲究效率,雷厉风行。
许清媛还以为,象他这种人永远都不会尤豫,更不会因为什么事绊住脚步。
却没想到他也有这般瞻前顾后的时候。
触及叶景微冷的神色时,许清媛的脚步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又提醒:“我刚来的时候,遇到你的陶妹妹了,她脸色挺难看的,应该是碰到什么事了。”
许清媛走后,叶景先拨通了一个京市的电话:“帮我问问大姐,明家那个女孩儿为什么被赶出家门。
还有,明泓清还要不要她的抚养权。”
“先生,大小姐前几天就去了山上祈福,估计联系不上。”
“那就去查,或者直接让明泓清联系我。”叶景说。
…
陶初凝还是没有听许清媛的话,找叶景帮忙。
于她而言,叶景就是个普通人。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缘故,卷进无休无止的豪门麻烦里。
就算许小姐看起来对他还不错,但陶初凝觉得许小姐根本没有义务为了一个下属,去得罪章家。
把囡囡哄睡了之后,陶初凝自己联系了律师,去了解囡囡现在的情况。
她不知道章容樱说的是不是气话,但对方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总要防着。
但比起章容樱的起诉先来的,是第二天一早,公司里同事打来的电话。
章贺衍去临市出差了,杨绿柳跑去公司找她,赖在公司不走。
比起秘书办的其他几位同事陶初凝的职务更象是章贺衍的生活秘书。
她平常除了帮章贺衍整理文档之外,就是照顾他的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冲咖啡,订饭这些日常琐事。
也就是说,陶初凝不去公司,受影响最多的只有章贺衍。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重新在网上给人事提交了离职申请,就一直没有再去公司的打算。
她和章贺衍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离职也是必然的,她不愿意再去面对公司里那些人,好奇的或八卦的眼神。
这几天杨绿柳几乎不间断地给她打电话,她手机里除去章贺衍以外,就杨绿柳的电话最多。
陶初凝能猜到她要说什么,她始终都选择了冷处理,却没有想到杨绿柳会直接闹去公司。
未免她在外面胡说八道,陶初凝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前台看到她,就象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用眼神朝着一楼会客区的方向示意:“凝姐,就是那位女士,她自称是你母亲说打不通你电话,非要让你来见她。
她手里还有和你一起的合照,保安也不敢赶人。
但她每隔一会儿就要各个楼层转一圈,实在影响大家工作,所以我就只能…”
“陶初凝,你还知道露面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妈了呢。”
前台小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杨绿柳抬头就看到了陶初凝,她大步走了过来:“这几天我给你打的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你一个都不接。
我养你那么多年容易吗?不就是动了你一点你的工资吗?你至于和我闹这么久?”
当着章氏员工的面,杨绿柳只字不提陶初凝和章贺衍的感情动荡。
她只把陶初凝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故意让陶初凝抬不起头来。
“来,姑娘,你和我评评理,我千里迢迢来找她过年,她就因为我动了她的工资,把我丢下不管,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章先生在照顾我,如果不是章先生,怕是我老婆子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吧?”
她把陶初凝这几天不出现,归咎于与她闹别扭。
而在她口中,章贺衍孝顺,谦逊,帮陶初凝照顾母亲,一点错都没有。
她就是故意当着公司人的面逼迫陶初凝,如果话说到这个份上,陶初凝还要和章贺衍闹分手,那她就是所有人眼中自私卑鄙的白眼狼。
前台小姑娘本来还觉得杨绿柳跑到女儿公司来闹,有些不可理喻。
在听完她的话时,看陶初凝的目光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的脚步更是朝一边挪了挪,和陶初凝拉开了一点距离。
大厅里的几个保安也都用馀光偷偷往陶初凝脸上瞄。
就好象把陶初凝当成了一个异类。
杨绿柳还嫌不够,她又拿出手机想要调通话记录:“来,大家看看,这段时间我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这天底下哪里有对自己母亲那么冷漠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养了这么个冷心冷肺的女儿?
她当年还是我从孤儿院抱回去的呢,我…”
“够了,妈,你跟我来。”陶初凝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打断了杨绿柳的话,拉着人往公司外面走。
杨绿柳脚步没抗拒,嘴里还是不停歇,一直喊着自己命苦。
待到两人的身影从公司消失,两个前台还在面面相觑,随后就小声议论了起来。
“之前看凝姐和章总在一起,还以为她家境很好,没想到是被领养的呀。”
“是呀,不管怎么说,那么对自己的养母,也确实太冷漠了一些。”
“倒是章总,从来都没有嫌弃她的出身,对她怀备至,现在还替她照顾养母,可真是仁至义尽呀。”
“那还用说,我朋友都羡慕我在章氏上班呢,章总温和宽仁是出了名的。”
…
陶初凝没有亲耳听到,却也可以大概猜到,经过杨绿柳那么一闹,公司里的人要怎么看她。
她带着杨绿柳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餐馆坐了下来,连语气都带了疲惫:“妈,您到底在闹什么?”
“我闹,我还想问问你呢。
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章先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别在这里身在福中不知福,跟我回去,和章先生道歉。”杨绿柳说。
她已经在公司里毁了陶初凝的名声,根本就没有给陶初凝再留拒绝的馀地。
“福气?妈,你难道真不知道,章贺衍做了什么吗?他和他堂姐…”
“这算什么事?凝凝,你不在的这几天,章先生天天情绪不好,我能看得出来,他分明是在意你的。
再说了,你也知道那是他堂姐,堂姐心情不好,他这个做弟弟的陪陪对方,不也是应该的吗?
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至于揪着不放吗?
我看章先生不愿意告诉你,就是你自己心眼太小。
换句话说,以章先生的身份,只要他愿意,想在外面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他能这么一心对你,还要和你结婚,你该知足了。”杨绿柳说。
她的声音没那么尖锐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听起来象是在哄人,事实上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都是在抬高章贺衍,贬低陶初凝。
“我做不到。”陶初凝说,“你和章贺衍一定会分手,您也没必要留在海城过年,我给你买票,你直接…”
“陶初凝,你别把话说得那么死。”见陶初凝实在油盐不进,杨绿柳又开始陷入愤怒,她道,“别忘了,之前章家给你的彩礼已经花光了。
这笔钱我拿不出来,你如果实在要和章先生分手,章家追究下来,影响了你哥的生活,我就死给你看。
我知道,你也不在乎我这个妈。
那你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