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以为报警登记后,陆家母子总该消停。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他们。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手机疯狂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
  我迷迷糊糊按掉。
  五秒后,又响。
  连续八通。
  最后我接了,准备开骂。
  电话那头传来陆鸣的声音。
  “起床了。我妈说,一个习惯要二十一天养成。我以后每天叫你。”
  我直接挂断拉黑。
  不到一分钟,另一个号码打进来。
  “姜棠,别任性。你现在不练,以后嫁过来会很痛苦。”
  我按下录音。
  “陆鸣,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你再骚扰我,我继续报警。”
  他居然叹了口气。
  “我妈说你这种就是嘴硬。她年轻时也被我爸管,后来才知道男人家里规矩严是福气。”
  我冷笑出声。
  “那祝你们全家福气满满。”
  挂断后,我把所有陌生来电静音。
  可他们换了方式。
  上午九点,我刚到公司,前台小妹拎着一个保温桶过来,表情复杂。
  “棠姐,有人给你送早餐。”
  保温桶外贴着粉色便利贴。
  “未婚妻养胃粥。少喝咖啡,早生贵子。”
  我差点当场裂开。
  办公室同事瞬间安静。
  然后所有目光都飘过来。
  我拎起保温桶,直接扔进茶水间垃圾桶。
  中午,我妈的亲戚群炸了。
  大姨发了一段长语音。
  “棠棠,不是大姨说你,小陆妈妈都把你当准儿媳了,你还拿乔什么?”
  二舅跟着发:“女孩子名声要紧,听说小陆都去过你家了,你再不同意,外面人怎么说?”
  我看着“去过你家”四个字,胃里一阵翻腾。
  很快,陶桂兰也被拉进群。
  她发了一大段文字。
  “我们陆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姜棠年纪不小,性格又强,我儿子愿意包容她,是看在她母亲诚心的份上。”
  “昨天早上我们去她家,是她妈同意的。小陆也只是看她睡觉太晚,提醒她起床,并没有做什么。”
  “女孩子被男方看见睡相,再闹得太难看,以后谁还敢要?”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出来劝我。
  “算了吧,反正也没吃亏。”
  “人家男方愿意负责,你就顺坡下驴。”
  “你妈身体不好,你别再折腾她。”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所谓亲戚,最擅长的就是把受害人的退让当成家庭和气。
  我直接把门口监控和报警回执发进群。
  “未经本人允许入室,男性进入卧室,警方已登记警告。谁再散播‘我和陆鸣有婚约’‘我名声受损必须嫁’这种说法,我会截图起诉。”
  群里安静了。
  三分钟后,我妈给我打电话。
  “棠棠,你怎么把事情闹到群里?你让妈妈以后怎么做人?”
  我终于爆发。
  “那你把我家密码给陌生男人的时候,有想过我怎么做人吗?”
  我妈哭着说:“我只是怕你错过好姻缘。”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当天下班,我去派出所补充了骚扰证据。
  民警建议我继续保存记录,必要时申请告诫书。
  我问:“他们一直通过亲戚和公司恶心我怎么办?”
  民警也很无奈。
  “只要没有进一步过激行为,我们能做的主要是警告。你尽量别正面冲突。”
  我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又跳出一条短信。
  “姜棠,你别以为报警就能吓住我。女人最后总要嫁人,你现在得罪婆家,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落款:陆鸣母亲。
  我站在路边,忽然笑了。
  她错了。
  我不是怕得罪婆家。
  我只是以前太正常,以为所有人都能听懂人话。
  可有些人不靠脑子理解世界。
  他们只认谁嗓门大,谁管得宽,谁更能把“为你好”三个字当刀使。
  那就别讲道理了。
  给他们找个同类。
  让他们自己尝尝被规矩腌入味是什么滋味。
  我转头给白蔓打电话。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个重度爸宝女。
  我对她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这有个特别听长辈话的男人。”
  她秒回:“听话好啊,我爸就喜欢听话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