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妈语气软下来一点：
“不是妈没考虑你，是你弟要养三个孩子，实在腾不出精力。
我跟你爸老了，不靠你靠谁？”
我看向她：
“你们把鱼塘经营权和收益都给林耀的时候，就没想过老了以后靠谁吗？”
她脸色瞬间沉下去。
“鱼塘是鱼塘，养老是养老，怎么能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女儿！”
她脱口而出，
“女儿心细，本来就该照顾父母。
你弟是男人，要在外面干事业，哪能天天围着老人转？”
我差点笑出声。
林耀三十二岁，没正经上过几天班。
开店赔钱是我填窟窿，买车差首付是父母出钱，
如今手握五口鱼塘的经营收益，什么都不用干，在我妈嘴里还成了要干大事业的男人。
而我工作十年，给家里掏了得有几百万，只因为是女儿，就活该继续被吸血。
王莉她妈也在一旁劝我。
“闺女，家里的产业交给儿子是老传统。
你工资高，又嫁得好，何必跟亲弟弟计较？”
“既然您这么讲传统，你女儿女婿的旅游费，是不是该由你们自己付？”
我妈恼羞成怒。
“亲家好心陪我过生日，你冲她发什么火？”
“她是陪你，还是来占我的便宜，你们心里清楚。”
“啪”的一声。
我妈狠狠拍在车门上。
“林悦，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她捂住胸口，身体晃了两下。
她有心脏病史。
所以从前她只要这样，我就会立刻认错。
可这一次，我没动。
林耀冲上来扶住她，朝我怒吼：
“妈都被你气成这样了，你还愣着？
不就是十几万吗？钱重要还是妈重要？”
“妈重要，所以该你尽孝了。”
“……你！”
周承安站在我身旁。
我妈立刻指着他的鼻子：
“是不是你撺掇她的？
她以前最孝顺，自从嫁给你，心就野了！”
周承安没和她争，只低头问我：
“你想付吗？”
我摇头。
“那就不付。”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我鼻尖骤然发酸。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我！
林悦，我白养你这么大！”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结婚你只给了两床被子。
弟弟结婚，我出了十二万。
妈，你养我什么了？”
周围彻底安静了。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旅行社工作人员告诉我，新增费用必须在半小时内补齐，否则七个人的订单全部取消，已付定金还会产生损失。
我妈听见后，立刻催促：
“快付！都什么时候了，还翻旧账？”
林耀甚至举起手机对准我：
“你不付，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网友们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亲人的！”
所有人都盯着我。
他们认定我害怕舆论风波，最后一定会低头。
我却直接开了免提，打给银行：
“副卡已经冻结，那笔九万六，我要求走争议核查，损失由刷卡人承担。”
“已登记，林女士。”
我按下挂断键。
随后，我从王莉手里拿回副卡，从车里拿出剪刀，
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把卡剪成两截。
我妈猛地扑过来。
“你发什么疯！”
周承安一步挡在我身前。
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旅行社工作人员的电话：
“您好，我是刚才和旅行社确认订单的林悦，
我要取消三天前由我母亲擅自追加的七人订单。”
“并且，我父母的公务舱、海景房、包车和全部生日项目，
也请一起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