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脸骤然惨白。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停顿两秒,再次确认:
  “林女士,您确定原订单只保留您和丈夫两人吗?”
  “确定。”
  我妈尖叫一声,伸手就来抢手机:
  “我不确定!
  我是寿星,她凭什么取消我的行程?”
  周承安侧身挡住她。
  我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手机麦克风说:
  “立刻取消,所有确认信息发到我手机上。”
  “林悦,你疯了!”
  我妈扑不过来,狠狠拍着周承安的胳膊,
  “这是我们林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滚开!”
  我心里最后那点酸涩,突然被这句话刺得发冷。
  出钱时,周承安和我是一家人。
  替我撑腰时,他就又成了外人。
  工作人员很快算出取消费用。
  临近出发,机票、酒店和包车都有损失,我和周承安两个人改签后,再加上不可退的项目,总共要损失两万六千多。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两万六,也是我加班大半年才攒下来的钱。
  可我只犹豫了一秒。
  “扣吧。”
  我妈气得脸色发青:
  “你宁可白扔两万多,也不肯带我们去?”
  “不是白扔,是止损。”
  再不止损,被扔进去的就是三十多万。
  王莉急忙凑过来:
  “那九万六呢?是不是也没了?”
  工作人员解释,那笔钱尚未全部结算,银行冻结后会进入核查流程,大部分可以原路退回,但临时取消产生的损失需要下单方与持卡人协商。
  王莉听完,立刻指向我妈。
  “订单是妈让加的,卡也是妈给我的,我只是帮忙付款。
  真有损失,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我妈怔住了。
  刚才王莉还挽着她,一口一个“妈最好”。
  现在钱可能退不全,她第一个把我妈推了出来。
  可我妈只愣了一瞬,便将怒火重新对准我:
  “都是你害的!
  你要是老老实实付钱,哪来的损失?”
  我看着她,忽然连争辩都觉得疲惫。
  林耀还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大家都看看,她为了钱把亲妈气成什么样。
  林悦,你现在付钱还来得及,不然我马上拍视频发出去!”
  “发吧。”
  他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盯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就从你们骗旅行社加七个人、偷刷我副卡九万六开始发。
  少一个字,我就替你补全。”
  林耀的手僵在半空。
  周承安拉开车门,将堆在旁边的行李箱一个个推回去。
  林耀的大儿子还坐在车里哭,鞋底在座椅上踩出一片泥印。
  我拍下被撕烂的礼盒和满是泥印的座椅,
  告诉王莉,损失和清洗费由他们承担。
  我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
  周承安刚发动汽车,我妈猛地冲到车头前,张开双臂拦住我们。
  她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瞪着我,咬着牙喊:
  “你今天敢走,以后鱼塘和补偿款的事,你一分钱都别想拿!”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她只是笃定,一口根本没打算分给我的鱼塘,也能继续吊着我出钱。
  我降下车窗,看着她:
  “原来你们也知道,那里面本来就该有我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