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一直在响。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耀没把视频发到网上,但是发进了亲友群。
视频只有四十多秒,从我说取消父母行程开始,到我剪断副卡结束。
没有他们擅自加人,没有九万六千元消费,也没有七口鱼塘的分配。
大姨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
“悦悦,你妈六十岁,你怎么能当众给她难堪?”
二叔紧跟着说:
“挣得多就多担待一点,一家人计较钱,亲情都计较没了。”
还有人说我嫁出去后心硬了,肯定是她男人在背后撺掇。
我盯着那些消息,指尖发凉。
周承安在红灯前停下,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别急着解释,先把账理清。”
我深吸一口气,我翻出十年来的流水:
弟弟结婚、买车、孩子红包和学费、父亲住院,再加上零碎转账,总额已经超过一百万。
我看着屏幕,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十年里,我舍不得买一只贵点的包,和周承安结婚也只办了简单酒席。
可我给娘家花出去的钱,足够我们早几年买房。
群里,我妈发了一段语音:
“我命苦啊,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大,六十岁生日多花一点钱都不肯!”
下面立刻多了十几条安慰。
我没有再犹豫。
我把能查到的转账按年份和用途整理好,连同副卡九万六千元的消费提醒,一并发进群里。
我只写了一段话:
“原定旅行费用二十三万元,由我和丈夫承担。
父母私自增加弟弟一家五口及弟媳父母,共七人,新增费用十一万八千元,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刷我副卡九万六千元。”
“老家鱼塘完成改造确权,共重新划分七口标准塘。
五口的经营权和收益给弟弟,两口暂时留在父母名下,我没有任何份额。
父母明确表示鱼塘和对外承包收益最终都归弟弟一家,养老由我负责。”
“这是完整经过。”
消息发出去后,刚才还不停滚动的群,突然安静了。
几分钟后,有人撤回了骂我的话。
大姨私下问我:“七口鱼塘,真的一口经营权都没给你?”
我没有回复。
我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非得把家丑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不是我先要发的。”
“你弟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
我笑了。
原来林耀三十二岁,做错事仍是不懂事。
我为自己说一句话,就是不孝。
“妈,既然你们敢做,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她气得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群里一位住在老家的堂叔忽然发问:
“林悦当年拿十六万给鱼塘清淤、加固塘埂时,你们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等改造确权后一定给她补偿吗?”
我盯着那句话,鼻尖一酸。
总算还有人记得。
可下一秒,群聊页面跳出一条提示。
堂叔被移出了群聊。
操作人,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