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爸主动打来电话。
“晚上回来吃饭,一家人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冷,却没像往常一样命令我删掉群里的账目。
我本想拒绝,可九万六千元还在核查,十六万鱼塘修缮的钱也必须有个说法。
我和周承安一起去了。
桌上摆的全是我小时候爱吃的菜。
我妈见我进门,眼圈立刻红了,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
“你小时候多懂事,家里穷,有块糖都知道留给弟弟。
怎么长大了,反而跟家里生分了?”
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手里牵着林耀。
那时所有人都夸我懂事。
可所谓懂事,不过是从小就学会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我合上相册。
“先说鱼塘和钱的事吧。”
我妈的眼泪僵在眼眶里。
我爸放下筷子,沉声道:
“鱼塘的经营权已经登记完了,不可能轻易重新改。
你妈和我商量过了,我们手里还留着两口,将来走了,其中一口的经营收益留给你。”
“哪一口?经营权什么时候变更?”
他脸色一沉:
“我们还活着,你就急着要变更?”
“不想变更,那就先把我花的十六万还我。”
我妈立刻把相册摔到桌上。
“你给亲生父母修鱼塘,居然真想把钱要回去?”
我看着她:“鱼塘没我的份,承包费没我的份,养老却归我。
你们嘴里的亲情,为什么每次都只对我收费?”
林耀赶紧打圆场。
“姐,你别钻牛角尖。
爸妈说给你,就肯定会给。
实在不行,我替他们写欠条,十六万我慢慢还。”
“你用什么还?”
“我以后做生意赚钱了就还。”
“你五口鱼塘的经营收益呢?”
他的目光闪了闪:
“三个孩子花销大,哪有剩的?”
我没有放过他。
“三口标准塘都转包出去了,按附近的承包价算,每个月至少有七八千。
你没房贷,孩子学费以前大半是我出。
钱去哪了?”
王莉脸色不自然地夹了口菜。
“我们刚装修完,当然没钱。”
林耀立刻在桌下踢了她一下。
我看向她:“装修花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王莉被我问得不耐烦,筷子往桌上一放。
“七八十万吧。
买的是套二手大平层,格局、水电和家具都得重做。
我们一家五口,总不能一直挤在老房子里。”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们口口声声说没钱,旅游要刷我的卡,物业费要我交,孩子学费也让我出。
可轮到自己享受,七八十万说拿就拿。
“钱是谁出的?”
饭桌突然安静。
林耀低头喝酒,王莉看向我妈。
我爸沉着脸,像没听见。
我一字一句地追问:
“林耀没有工作,鱼塘的钱又不够装修。
八十万到底从哪来的?”
我妈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
“问够了没有?钱是我和你爸的,我们爱给谁就给谁!”
我盯着她:
“所以你们有八十万给儿子装修,却要偷刷我的卡出去旅游?”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胸口起伏,话赶话地吼了出来:
“那是我和你爸把养老钱先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