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低头看了一眼缴费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非得在医院逼我是吧?
  病房里都是自家人,谁看你的笑话?”
  我指着那张单子。
  “真正丢人的,是拿着五口鱼塘的儿子,连父亲一晚都不肯陪,连一半护工费都不肯交。”
  “谁说我不交?我只是现在周转不开!”
  又是这句话。
  我妈连忙掏出银行卡:
  “行了,我交。
  你弟刚装修完,手里确实紧,别因为几千块钱伤感情。”
  我没有阻拦,只平静地提醒她:
  “爸后面还要复查、康复。
  你们把八十多万补偿款全给了林耀,现在连他该出的费用也替他交,以后钱不够,别来找我填。”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林耀,忽然问:
  “那三口鱼塘每个月到底收多少承包费?”
  林耀眼神一闪。
  “没多少,郊区鱼塘的承包价本来就不高。”
  “没多少是多少?”
  “也就几千块。”
  王莉像是怕公婆惦记,立刻插嘴:
  “承包费都拿去还装修欠款了,根本没有剩余。”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装修不是用了爸妈给的八十多万吗?怎么还有欠款?”
  王莉张了张嘴。
  林耀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
  “我为什么少说?进口沙发和那套音响不是你非要买吗?
  新车也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全怪我花钱?”
  病房里突然安静。
  我妈愣住了:“你们不是说车只花了十几万吗?”
  王莉意识到说漏了嘴,扭过脸不再回答。
  林耀支支吾吾地解释,他们装修超了预算,又贷款买了家具和新车,每个月还款不少,所以租金暂时不能动。
  我爸气得手背青筋暴起。
  “有钱买进口家具,没钱给我交两万治疗费?”
  “爸,我又没说不给,月底肯定还。”
  “今天就还!”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因为钱对林耀发火。
  林耀脸上挂不住,转头冲我嚷:
  “你满意了?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钱是你欠的,责任是你逃的,怎么成了我搅?”
  他被我问得脸色涨红,只能咬牙答应想办法转钱。
  父亲出院后,还要定期做康复。
  我没有再包办,而是把时间排好。
  “周二和周六我负责,周四和周日林耀负责。
  其他时间打车,费用平摊。”
  林耀扫了一眼,立即拒绝。
  “我周日要盯装修,没空。”
  “你没有工作,装修还有工人,需要你二十四小时盯着?”
  我爸脸色一沉:“周日你来,别再找借口。”
  林耀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可第一次轮到他带父亲复查,他就迟到了。
  预约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他才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让我赶过去。
  我正在公司开会,直接拒绝。
  我妈急得不停催我:
  “你爸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着,你怎么这么狠心?”
  “今天是林耀负责。
  谁耽误爸,你们找谁。”
  最后,父亲错过了当天的预约,只能重新排期。
  晚上,我替他约好下次复查,却没有答应代替林耀。
  只有后果真正落到父母身上,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护着的儿子到底靠不靠得住。
  十点多,我爸突然打来电话。
  他的呼吸很重,声音压着火。
  “你弟说三口鱼塘的承包费,从来没进过他的账户。”
  “承包合同和收款账户一直是你妈交给王莉管的。
  现在我要做康复,她却说一分钱都没有。”
  “林悦,那些钱,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