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没有因为父亲一句话就心软。
“怎么还?什么时候还?”
我爸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追问得这么直接。
“下个月起,三口鱼塘的收益由我收。
除去我和你妈的生活费、康复费,每月还你一部分,直到十六万还清。”
“可以。
但养老也要写清楚。”
我看向林耀。
“爸妈先用退休金和租金,不够的部分再由我们承担。
林耀拿了五口鱼塘和八十多万,不能再跟我平摊。”
林耀猛地抬头:“凭什么?”
“就凭你拿走了绝大部分财产。”
我妈哭着说:“一家人过日子,非得算这么细吗?”
“分鱼塘的时候,你们不也盘算得比谁都细。”
她瞬间哑口无言。
我爸沉默许久,重新拿出纸,写下十六万欠款、收益收回时间和养老费用的分担方式。
他写完后,把纸推给林耀。
“承包方电话交出来。”
林耀还想拖:“都这么晚了,过几天再说。”
“现在。”
我爸只说了两个字。
林耀脸色铁青,最终还是把资料发了过去。
王莉急得声音发尖:
“收益权没了,我们车贷和装修贷款怎么办?”
我爸冷冷接了一句:“明天就把车挂出去。”
林耀猛地站起来:“爸,你真被她挑拨疯了?”
“她给我交治疗费,找护工,带我复查。
你除了要钱,还做过什么?”
林耀脸色涨红,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妈还想求情,我爸却打断她:
“你再偷偷给他钱,以后缺了就找他要,别再找悦悦。”
这一次,她终于没敢开口。
三天后,九万六千元退款到账,扣除了八千多元损失。
我把结算单摆在他们面前。
“谁擅自加的订单,谁承担。”
王莉立刻推脱:“是妈让我刷的!”
我妈咬着牙:“一家人非要追这几千块?”
“当然要。”
我看着她。
“你们不是没钱,只是习惯让我付。”
最后,王莉转了四千,我妈从退休金里补齐剩余部分。
钱到账的那一刻,她脸色难看得像被割了一块肉。
可只有疼过,她才知道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彻底停掉所有代扣,只保留父母正规医疗费用的直接缴费渠道。
三个孩子的学费、课外班,林耀家的各种杂费,从此与我无关。
两个月后,父亲按约定还了第一笔钱。
三口鱼塘的收益进了他的账户,林耀失去补贴,只能卖掉新车,退掉还没送到的家具,又托人找了份工作。
王莉很少再去父母家。
我仍按约陪父亲复查、承担约定费用,却不再替他们收拾偏心留下的残局。
除此之外,一分不多,一步不让。
我和周承安重新算了积蓄。
旅行退款,加上停掉的各项支出,首付终于够了。
签下购房合同那天,他问我:
“不大,会不会委屈你?”
我摸着合同上的名字,眼眶发热。
“不委屈,这是我们的家。”
几天后,我们按改签后的行程去看海。
临出发前,我妈打来电话,语气酸涩:
“你们真要去?就没想过再带上我和你爸?”
我沉默片刻。
“公务舱、海景房、项链和生日安排,我都准备过。
是你亲手把我的心意变成了算计。”
她呼吸一滞。
我没有等她哭,也没有再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飞机穿过云层,海面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周承安拿出新房户型图,问我:
“回去以后,阳台想怎么装?”
过去十年,我做每个决定前,都会先想父母缺什么、弟弟要什么、三个孩子需要什么。
这一次,我看着窗外的海,笑着回答:
“装成我喜欢的样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属于我的,从来不是娘家许诺却没给我的房子。
而是我终于亲手收回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