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立秋这天,我给未婚夫顾白点了“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发来签收照。
  我下意识地点开签收照。
  照片里,家门大敞着。
  顾白穿着家居服,伸手接过奶茶。
  我的闺蜜苏晴,正穿着我的婚纱,在客厅摆弄着头纱。
  直到窗外传来雷声,我才回过神来。
  看着窗外翻滚的黑云,我直接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要下雨了,家里窗户好像没关,您快过去关一下。”
  挂断后,我又拨通了婚庆的电话,淡定嘱咐:
  “把开场曲换成《大悲咒》,记得把唢呐给我吹响了,要把气氛搞到位。”
  1
  挂了婚庆的电话,窗外正好劈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我拨通了哥哥林啸的电话:
  “哥,来接我。”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连我自己都意外,居然没哭。
  林啸瞬间绷紧了:
  “晚晚?顾白欺负你了?”
  我没解释,直接发给他那张照片。
  不到半分钟他电话就轰过来,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他咬牙:
  “操!这狗东西活腻了!上周我还看见他和苏晴逛周大福,我还以为给你买婚戒!”
  “老子当初拿三十万给他创业,他就这么回报你?你别动!哥十分钟到!”
  “哥,别冲动。”我打断他,“先来接我,一起去新房,别打草惊蛇。”
  我又打给爸妈:
  “爸,妈,直接去我和顾白的新房,人来就行。”
  我妈在电话里疑惑:
  “晚晚,明天就婚礼了,大雨天的去那儿干嘛?”
  我盯着窗外的雨,声音轻得像冰:
  “没吵架,就是让你们来看场好戏。”
  挂了电话,我去衣帽间换了身卫衣和牛仔裤,对着镜子补了个正红色的口红。
  想起上周苏晴摸着我的婚纱说:
  “太贵了,不如退了买个便宜的。”
  我当时还笑着摇头。
  想起顾白前几天跟我说,我妈给的28万车位钱先借他周转,苏晴弟弟结婚凑彩礼,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转过去了。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把我当冤大头了。
  十五分钟后,林啸的车一个急刹停在楼下。
  我撑伞拉开车门,他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迈巴赫在雨幕里嗡地窜了出去。
  “苏晴那个贱货!平时一口一个晚晚姐,你给她包,给她首饰,她就这么回报你?”
  林啸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爬准姐夫的床,还穿你的婚纱?她也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霓虹灯在雨里晕成模糊的光。
  没哭,没闹,只觉得从胃里往上翻的恶心。
  苏晴是我资助了四年的贫困生,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毕业我托关系把她安排进顾白的公司当助理,拿她当亲妹妹。
  她倒好,想直接鸠占鹊巢,当我的替身。
  顾白更可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创业是我家拿的钱,提副主任是我爸找的关系,房子首付是我掏的。
  现在公司刚走上正轨,就急着踹开我这根拐杖,带着我的钱养我的闺蜜。
  车停在新房楼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震得手发麻。
  婆婆站在单元门里收伞,裤脚都湿了:
  “这大雨天叫我跑一趟关窗户,这小兔崽子自己在家不知道关吗?”
  看见我和林啸,她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三楼半开的窗户里,飘出苏晴娇滴滴的笑声,混着顾白的调笑声和碰杯声。
  在寂静的雨夜里,扎得人耳朵生疼。
  婆婆的脸瞬间白了,伞“啪”地掉在地上。
  林啸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我抬头看向三楼暖黄的灯光,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
  好戏,终于开场了。
  2
  我们三个人没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屋里的声音越清楚。
  “哎呀顾白哥,这婚纱腰怎么这么宽呀。”
  “晚晚姐平时看着挺丰满的,怎么尺寸这么小呀,我穿着都有点紧。”
  顾白的声音宠得能滴出水来,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她哪能跟你比,她就知道乱花钱,哪像你这么温柔懂事。”
  “你穿比她好看多了,以后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林啸一脚踹在楼梯扶手上,“哐当”一声响。
  婆婆哆嗦着掏出备用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防盗门被猛地推开。
  客厅里的画面,刺得人眼睛生疼——
  茶几上摆着红酒杯,果盘里的葡萄剥了皮放在苏晴面前。
  苏晴穿着我三十万的高定婚纱,戴着我妈传了三代的珍珠头纱,手上还戴着我和顾白的订婚钻戒。
  顾白穿着我十万块定制的新郎礼服,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脖子上还留着新鲜的草莓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里端着红酒,苏晴正娇羞地低头喊着:
  “一拜天地——”
  话音未落,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顾白!我弄死你!”林啸红着眼冲上去,拳头都举起来了。
  我一把拽住他:
  “哥!别脏了你的手!”
  顾白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茶几上,红酒杯晃倒,红酒洒了一桌子。
  苏晴尖叫一声躲到他身后。
  婆婆已经大步冲上去,抬手就给了顾白一耳光。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晃了晃。
  顾白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五个红指印明明白白印在脸上。
  “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明天就结婚了!你和别的女人玩过家家?你对得起晚晚吗?”
  顾白捂着脸,不可置信:
  “妈!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苏晴从顾白身后探出头,眼泪唰地下来:
  “阿姨您别怪顾白哥......是我不好,是我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您要打就打我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藏着得意。
  林啸嗤笑一声:
  “装什么绿茶?试婚纱需要喝交杯酒?需要戴我妹的婚戒?需要拜堂?你当这是小三批发市场?”
  苏晴的脸唰地白了,往顾白怀里钻。
  顾白心疼地护住她,转头瞪着我,理直气壮得像做错事的是我: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苏晴就是好奇试一下婚纱,你至于把你哥我妈都叫来吗?”
  “明天就婚礼了,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苏晴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这婚干脆别结了!”
  我推开林啸,平静地走到顾白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他那张自私虚伪的脸,看着他脖子上刺眼的草莓印。
  我忽然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不结?那怎么行。”
  我伸手给他理了理被苏晴抓皱的衣领,指尖碰到草莓印,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婚礼必须正常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明天,我会让所有人,都好好看个够。”
  3
  从新房出来,林啸还气得要回去揍人,被我死死拦住了。
  安抚了匆匆赶来的爸妈,告诉他们一切按我的计划来。
  第二天一早,化妆师刚给我涂好正红色的口红,化妆间的门“砰”地被推开了。
  苏晴穿了件扎眼的白色吊带裙,款式和婚纱几乎一模一样,头发还做了新娘造型,大摇大摆走进来。
  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晴走到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伸手拿起我化妆台上那支限量版正红色口红,拧开就往自己嘴上涂:
  “晚晚姐,今天你可真漂亮,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