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出村委会，身后忽然传来赵有福的声音。
“大家先别签了。”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赵村长，怎么回事？”
“不是说签完就能分房吗？”
赵有福隔着人群盯着我，重重叹了口气。
“这次项目要求整村搬迁，只有全村所有住户都签字，安置协议才能生效。”
“少一户都不行。”
村委会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林晚，你不签，我们全村都拿不到房！”
“你自己犯傻，凭什么拖累大家？”
“省城的房子要是没了，你赔得起吗？”
十几个村民迅速围过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我转身看向赵有福。
“协议上写了必须全村签字吗？”
他眼神闪烁。
“这是上面的规定，不是什么都要写在纸上。”
我冷笑。
“没有正式文件，只凭你一句话，就把全村拿不到房的责任扣到我头上？”
“赵村长，你这么急着逼我签字，到底是为了大家，还是为了别的？”
赵有福脸色铁青。
“林晚，你别胡说八道！耽误了项目，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爸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赶紧回去把产权证拿来！”
我用力甩开他。
“不可能。”
“老宅是奶奶留给我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说不拆，谁也不能替我做主。”
我爸抬手又要打。
我盯着他，半步没退。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签。”
周围的村民彻底急了。
一个妇人扯住我的衣服。
“你不签，我儿子的婚房怎么办？”
有人挥着拐杖骂道：“我们好不容易能进城，你凭什么断大家的活路？”
“把她按住，逼她签！”
人群猛地压了上来。
有人抓我的胳膊，有人拽我的头发，还有人伸手抢我的包。
我被推得撞上门框，后背一阵剧痛，只能死死护住装着产权证的包。
“都放开！”
混乱中，我妈挤到我面前。
我以为她要帮我。
可她抓住我的手腕，开口却是：“晚晚，你就签了吧。”
我的心彻底凉了。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妈知道，可你弟没有省城的房子，女朋友就不肯跟他结婚。你当姐姐的，就帮他这一次。”
“那三套房里，有一套属于我吗？”
我妈脸色一僵。
“你早晚要嫁人，跟你弟争什么？”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既然我早晚是外人，你们更没资格抢我的房子。”
我爸怒道：“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不是你让我滚出林家的吗？”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村民，拿出手机。
“你们拿不到房，应该找赵有福要正式文件，而不是抢我的产权证。”
“谁再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听到报警，众人的动作终于停了。
我趁机挤出人群，快步离开。
身后骂声不断。
“这种祸害就该赶出村！”
“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等全村拿不到房，看她怎么交代！”
我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很远，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
可我还没走到老宅，手机便疯狂响了起来。
村群里，赵有福发了一张通知。
因个别住户拒绝配合，全村拆迁安置暂时中止。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爸带着一群村民追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锤和锄头。
我快步冲进老宅，还没来得及关门，院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我爸举着铁锤，满脸凶狠。
“林晚，我最后问你一次。”
“这字，你到底签不签？”
我挡在老宅门前。
“不签。”
“好，这是你逼我的！”
我爸咬紧牙关，高高举起铁锤。
“既然你舍不得这间破房子，我就先把它砸了！”
铁锤落下的瞬间，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谁敢动这座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