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鞭抽下来,旧伤当场裂开。
  皇姐嫌侍卫下手轻,劈手夺过鞭子,又朝我肩上抽了一下。
  “父皇让你顶罪,是看得起你。”
  “反正你活着也是给皇家丢人,死前能救我们一次,算你赚了。”
  鞭梢卷走一块皮肉。
  我疼得指尖发颤,还是抬头看向她。
  “皇姐这么忠孝,怎么不自己赚?”
  周围几个北凛士兵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皇姐脸上挂不住,抽得更狠。
  萧将军却没拦。
  北凛死了三名使臣,折了五千士兵。
  他们现在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
  父皇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斜,终于坐不住了。
  他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母妃的牌位还在宫里。”
  “你若肯认罪,朕答应让她进皇陵。”
  又是这句话。
  六年前,他用这句话骗我搬进冷宫。
  三年前,他用这句话逼我替皇姐服下验毒的药。
  一个月前,他还说只要我交出母妃留下的兵符,就让她与妃陵同葬。
  我每信一次,母妃的骨灰就被他往乱葬岗里埋深一点。
  “父皇。”
  我看着他。
  “你这张饼画了六年,还没画圆呢?”
  旁边又响起几声闷笑。
  父皇一张老脸涨得发紫。
  “孽障!”
  他一脚踹向我的断腿。
  错开的骨头再次撞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皇姐趁机掰开我的手指,往印泥里压。
  “按!”
  我的手掌已经碰到红泥。
  再往下一寸,认罪书就会留下我的手印。
  我猛地咬住她的手腕。
  皇姐惨叫着松手,反手又给了我两巴掌。
  “贱人!你敢咬我?”
  我吐掉嘴里的血。
  “不好意思。”
  “我这条疯狗,专咬该咬的人。”
  皇姐气疯了,还想动手,营外却跑进来一名斥候。
  “将军,王驾已经过了黑水河!”
  “最多半个时辰入营!”
  父皇身体一晃。
  皇姐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
  “父皇,她再不认,我们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
  父皇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
  “认罪书可以不按。”
  “只要北凛王亲眼看见我们处置了主谋,也算有诚意。”
  皇姐马上明白过来。
  “那就把她绑上祭旗台。”
  “等北凛王回来,正好拿她的人头祭军旗。”
  萧将军没有答应。
  “王上有令,所有大雍皇族必须活着等他回来。”
  父皇赶紧赔笑。
  “将军放心,死不了。”
  “我们只是替王上先出口气。”
  萧将军看了我片刻,最终没有阻止。
  几个侍卫将我架起来,拖向军营正中的祭旗台。
  左腿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皇姐跟在后面,语气轻快得像在挑首饰。
  “光砍头有什么意思?”
  “听说北凛人出征前,都要让死囚背着百斤战鼓走上祭台。”
  她指了指那面半人高的牛皮鼓。
  “给她绑上。”
  “让她好好替咱们大雍,敲最后一回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