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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斤战鼓压上背的那一刻,我断掉的左腿直接跪进了雪里。
  皇姐站在祭台下,拿鞭柄抬起我的下巴。
  “妹妹,你可得走稳点。”
  “鼓要是摔坏了,北凛王说不定会把你的皮剥下来,重新蒙一面。”
  父皇站在一旁,没有看我。
  他忙着让人清点献给北凛的黄金和珠宝。
  女儿可以舍,国库也可以搬。
  只要他的命还在,什么都不算大事。
  萧将军指着祭台上的九级石阶。
  “走上去,敲响战鼓,再当着全军的面认罪。”
  “王上或许会放过大雍其他人。”
  我撑着石阶站起来。
  右脚往前挪了一步。
  断腿拖在后面,血很快浸红了裙摆。
  鼓槌塞进我手里。
  第一声鼓响,北凛士兵全都拔出了刀。
  “杀!”
  声音震得积雪从旗杆上往下落。
  我又走了一步。
  第二声鼓响。
  “杀!”
  皇姐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很快又得意起来。
  “听见了吗?”
  “他们都等着要你的命。”
  我握着鼓槌,回头看她。
  “他们喊得这么齐,我还以为是在催你上来呢。”
  皇姐脸色一沉。
  “嘴硬。”
  “等你的脑袋挂上旗杆,我看你还怎么硬。”
  第四级石阶上,我的左腿彻底没了知觉。
  父皇怕我真死在王驾回来之前,低声催促侍卫:
  “扶着点。”
  我撑不住可以。
  但不能现在死。
  不然谁替他们认罪?
  侍卫刚伸手,皇姐就拦住了。
  “扶什么?”
  “她害死那么多北凛人,爬也得给我爬上去。”
  她让人往石阶上撒了一层碎瓷片。
  我每往上挪一步,掌心便多出几道口子。
  走到第七级时,皇姐突然靠近我。
  “其实那杯毒酒,我没想毒死北凛使臣。”
  “谁让他不肯把北凛王的画像送给我,还说我不配见他们王上。”
  “一个使臣而已,死就死了。”
  “北凛为了几个奴才灭我大雍,才是真不讲理。”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算是明白了。
  蠢人闯祸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闯完祸,还觉得全天下都欠她一句对不起。
  “这话留着。”
  “待会儿北凛王来了,你亲自和他说。”
  皇姐脸上的笑一僵。
  她抬脚踩住我的手。
  掌心压进碎瓷片,疼得我肩膀发抖。
  “你没机会开口。”
  “等他一到,我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刚落,北凛军营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一下。
  两下。
  整整九下。
  萧将军猛地转身。
  “王上回营!”
  数千北凛将士齐刷刷跪了下去。
  父皇忙着整理衣冠。
  皇姐扯下我背后的战鼓,命人将我绑在最高处的祭旗柱上。
  她还嫌不够,又把那封认罪书挂在我胸前。
  “把头低下。”
  “别脏了北凛王的眼。”
  我没低。
  我望着营门外越来越近的黑色王旗,握紧了满是血的手指。
  六年了。
  阿烬。
  你最好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