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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驾尚未进入祭旗场,杀气已经先压了过来。
  玄甲亲卫从营门一直排到祭台下。
  无人说话。
  只有马蹄踩碎冰雪的声音。
  父皇拉着皇姐跪到最前面。
  “待会儿不管北凛王问什么,都说谢蘅嫉妒你受宠,私自毒杀使臣。”
  皇姐摸了摸被我咬伤的手腕。
  “父皇放心。”
  “她背着战鼓走了这么久,半条命都没了。”
  “就算开口,也没人信一个疯子的胡话。”
  父皇还是不放心。
  他朝侍卫递了个眼色。
  侍卫拿着一块沾了药的布朝我走来。
  我认得那药味。
  哑药。
  喝下去以后,喉咙会烂。
  皇姐站在祭台下面,仰头冲我笑。
  “别怕。”
  “只是让你安静一点。”
  “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北凛王喜欢清净,你要是乱说话,死得更惨。”
  侍卫掐住我的下巴。
  药布刚要塞进我嘴里,萧将军突然喝道:
  “住手!”
  父皇连忙解释:
  “将军,这逆女惯会胡言乱语。朕怕她冲撞王上,才想先堵住她的嘴。”
  萧将军冷着脸。
  “王上没让她闭嘴。”
  “谁敢自作主张?”
  侍卫吓得立刻松开我。
  父皇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跪回去。
  皇姐却不死心。
  她抄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背上。
  “老实点。”
  “你要敢在北凛王面前攀咬父皇,我就把你母妃的骨灰倒进臭水沟。”
  这一鞭抽得极重。
  胸前的认罪书被血浸透了一角。
  就在此时,营门外传来一声:
  “王上到——”
  所有人伏地叩首。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踏进祭旗场。
  马上的男人穿着玄甲,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半张银色面具遮住眉骨下的旧伤。
  长刀悬在腰侧。
  他只是扫了一眼,祭台下便安静得只剩风声。
  父皇膝行上前,捧起降书。
  “罪臣恭迎北凛王。”
  “毒杀使臣的主谋,已经绑在祭台上。”
  “罪臣不仅打断了她的腿,还让她背鼓谢罪,只求陛下看在大雍诚心悔过的份上,饶其他皇族一命。”
  皇姐也赶紧磕头。
  “她死不悔改,一路上还辱骂陛下。”
  “臣女已经替陛下抽了她二十鞭。”
  “陛下若觉得不够,臣女可以亲手割下她的头!”
  男人没有接降书。
  他顺着父皇手指的方向,看向祭旗台。
  隔着漫天风雪,我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当年他缩在陷阱里,浑身都是血。
  明明连站都站不稳,还死死攥着我的袖子,不肯让我走。
  如今,那双眼睛里再找不到半点少年的软弱。
  只剩下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
  他的视线落在我断掉的左腿上。
  又一点点移到腕间的鞭痕、胸前的罪书,以及皇姐手中染血的长鞭上。
  皇姐没有察觉不对,还在邀功。
  “陛下,她身上的伤都是臣女命人打的。”
  父皇也跟着开口:
  “这孽女不识抬举,能死在陛下手里,是她的福气。”
  男人翻身下马。
  玄甲亲卫紧随其后。
  他一步步走上祭台。
  皇姐抬起头,笑得越发得意。
  “谢蘅,你还等什么?”
  “北凛王亲自来取你的命了。”
  我看着停在面前的男人。
  六年时间,把那个跟在我身后要饼吃的少年,变成了人人恐惧的君王。
  可他看我的眼神,一点没变。
  长刀出鞘。
  父皇长长松了口气。
  皇姐也兴奋地站了起来。
  刀光从我眼前掠过。
  捆住我的铁链轰然落地。
  我失去支撑,往前栽去。
  男人扔下刀,将我接进怀里。
  他脱下王袍,盖住我染血的身体。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红得骇人。
  他单膝跪进雪里,握住我满是伤口的手。
  “娘子,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