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父皇脸色灰败,却还没认输。
  他从地上爬起来,摆出了帝王的架子。
  “谢蘅,朕毕竟是你父亲。”
  “你若眼睁睁看着外人辱我,天下人只会骂你不忠不孝。”
  外人。
  赫连烬抱着我找了六年,被他说成外人。
  而他把我关进冷宫,让我替皇姐试毒顶罪,倒成了父亲。
  “您别急。”
  我拍了拍赫连烬的手,示意他放我下来。
  军医想拦。
  我撑着他的肩站稳,只把完好的右腿落在地上。
  “父皇想谈孝道,那就把母妃的账一起算了。”
  父皇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母妃病逝,与朕有什么关系?”
  “是吗?”
  我看向随行的老太监。
  “周禄,你来说。”
  周禄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
  父皇厉声呵斥:
  “狗奴才,你敢乱说?”
  周禄吓得发抖。
  萧烈的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他咬了咬牙。
  “贵妃娘娘不是病死的。”
  “六年前,贵妃撞见陛下私卖军粮,还发现长公主命人虐杀北凛商队。”
  “陛下怕事情败露,命奴才在药里下了慢性毒。”
  父皇抬脚踹向他。
  萧烈一把将人按住。
  父皇挣了两下,忽然冲我喊:
  “是你母妃不识大体!”
  “朕是一国之君,不过用了些军粮,她非要揪着不放。”
  “再说,她死后朕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原来有些人做尽坏事,也不是不知道错。
  他只是觉得,别人不配向他讨债。
  皇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父皇,军粮的事也是你做的?”
  “你不是说那些银子都拿去修河堤了吗?”
  父皇不说话。
  皇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拿军粮养私兵,还让我毒杀使臣。”
  “你早就想好了。事情成了,功劳是你的。事情败了,就让我和谢蘅顶罪。”
  父皇冷冷瞪她。
  “你享了十六年荣华,现在装什么无辜?”
  皇姐身体一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
  现在才发现,那份宠爱也标着价。
  赫连烬让人抬上两只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盖着大雍皇印的密信。
  私卖军粮。
  蓄养私兵。
  刺杀北凛使臣。
  每一封都有父皇亲笔批示。
  父皇彻底安静了。
  赫连烬看向他。
  “你不是问孤,凭什么攻破大雍?”
  “现在够了吗?”
  父皇盯着那两箱密信,突然朝我扑来。
  “都是你!”
  “若不是你救了这个野种,大雍怎么会亡!”
  赫连烬挡在我身前。
  萧烈将父皇死死按进雪里。
  我看着他挣扎,轻声开口:
  “亡掉大雍的不是我。”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