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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脸色灰败,却还没认输。
他从地上爬起来,摆出了帝王的架子。
“谢蘅,朕毕竟是你父亲。”
“你若眼睁睁看着外人辱我,天下人只会骂你不忠不孝。”
外人。
赫连烬抱着我找了六年,被他说成外人。
而他把我关进冷宫,让我替皇姐试毒顶罪,倒成了父亲。
“您别急。”
我拍了拍赫连烬的手,示意他放我下来。
军医想拦。
我撑着他的肩站稳,只把完好的右腿落在地上。
“父皇想谈孝道,那就把母妃的账一起算了。”
父皇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母妃病逝,与朕有什么关系?”
“是吗?”
我看向随行的老太监。
“周禄,你来说。”
周禄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
父皇厉声呵斥:
“狗奴才,你敢乱说?”
周禄吓得发抖。
萧烈的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他咬了咬牙。
“贵妃娘娘不是病死的。”
“六年前,贵妃撞见陛下私卖军粮,还发现长公主命人虐杀北凛商队。”
“陛下怕事情败露,命奴才在药里下了慢性毒。”
父皇抬脚踹向他。
萧烈一把将人按住。
父皇挣了两下,忽然冲我喊:
“是你母妃不识大体!”
“朕是一国之君,不过用了些军粮,她非要揪着不放。”
“再说,她死后朕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原来有些人做尽坏事,也不是不知道错。
他只是觉得,别人不配向他讨债。
皇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父皇,军粮的事也是你做的?”
“你不是说那些银子都拿去修河堤了吗?”
父皇不说话。
皇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拿军粮养私兵,还让我毒杀使臣。”
“你早就想好了。事情成了,功劳是你的。事情败了,就让我和谢蘅顶罪。”
父皇冷冷瞪她。
“你享了十六年荣华,现在装什么无辜?”
皇姐身体一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
现在才发现,那份宠爱也标着价。
赫连烬让人抬上两只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盖着大雍皇印的密信。
私卖军粮。
蓄养私兵。
刺杀北凛使臣。
每一封都有父皇亲笔批示。
父皇彻底安静了。
赫连烬看向他。
“你不是问孤,凭什么攻破大雍?”
“现在够了吗?”
父皇盯着那两箱密信,突然朝我扑来。
“都是你!”
“若不是你救了这个野种,大雍怎么会亡!”
赫连烬挡在我身前。
萧烈将父皇死死按进雪里。
我看着他挣扎,轻声开口:
“亡掉大雍的不是我。”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