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大山考出来,对在北城落户有一股执念。
  北城规定,和本地户籍的人结婚满五年,就能申请夫妻投靠落户。
  许文赢恰好是北城人。
  所以为了嫁给他,我八次撞见他的女兄弟周小满挂在他身上,七次都在他们发现前悄悄离开。
  剩下的一次,她问我:
  “嫂子,我和赢哥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没有什么男女界限,你不会介意吧?”
  我乖乖摇头:“不介意。”
  后来他的白月光沈芸微也回国了。
  许文赢的时间,从此劈成三份。
  周小满占一份,沈芸微占两份。
  她柔柔弱弱的跟我道歉:
  “小夏姐,我们只是忙着把错过的那些年补回来而已,你不会生气吧?”
  我依旧摇头:“不生气。”
  终于到了婚礼那日,我以为苦尽甘来了。
  他的青梅和白月光却一个追尾住院想要他安抚,一个准备出国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看着他为了先去见谁左右为难的样子,我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我没关系。”
  现在没关系,以后也跟你不会有关系了。
  毕竟能让我落户的,也不止你一个。
  ……
  许文赢当即松开了我的手:
  “小夏,我就说还是你最懂事!”
  “那两个麻烦的女人……”
  他说完,扯下胸花,转身跑出宴会厅。
  许母见状,赶紧上台抢过司仪话筒:
  “各位亲朋,婚礼暂停。”
  这句话砸进两百号宾客的窃窃私语里。
  众人立刻噤了声,听许母讲下去。
  “就……我儿子临时有点私事要处理,新娘子很大度,不介意。”
  她瞥我一眼,“是不是,小夏?”
  我还没说话,台下已经有人先笑出声。
  “什么私事能比结婚还重要?我看新郎官的心根本没在这里。”
  “就是,这个山里来的,攀上城市户口还拿乔,据说彩礼要了88.8万,活该被丢下。”
  “88.8万?啧啧,卖女儿呢。”
  “许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
  笑声一波接一波,往我耳朵里扎。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但我无法反驳。
  毕竟彩礼88.8万,的确是真的。
  原本我只要了八千八,图个意头。
  第一次加价,是我看见他和周小满躺在我婚房的床上时,他主动说:
  “小夏,你别多想,我们从小就睡一起,素的。彩礼加八万八,当我赔不是。”
  我没说话。
  第二次加价,是我们做到一半时,他为了沈芸微一个电话当即停下动作赶过去。
  凌晨回来,他带了蛋糕:“小夏,扔下你是我不对,但她当时状态很差,我要是不管可能会出人命,这样,彩礼再加八万八就当我赔罪。”
  我还是没说话。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和周小满亲密得像穿同一条裤子。
  他和沈芸微聊整夜的旧时光。
  他手机里永远有不能给我看的对话框。
  每一次,他都主动加彩礼。
  八万八,八万八,再加八万八。
  加到后来,他自己都笑了:
  “小夏,你真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女人。娶你,花多少钱都值。”
  是啊,我是懂事。
  我从头到尾,只说过“不介意”“没关系”“不生气”。
  多一句口角都没有。
  彩礼从八千八,一路加到八十八万八。
  是我的忍耐换来的。
  我以为是我应得的。
  他们明明知道,许家原本给长子预备的婚礼预算是八百万加一套别墅。
  而我呢,八十八万八,被他们翻来覆去地骂。
  “卖女儿。”
  “山里来的,就是贪。”
  “许家倒霉。”
  ……
  “各位!”我从容地接过话筒,“婚礼继续,新郎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