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富带着一肚子毒狠甩下话离开后,派出所门前归于沉寂。
夜色沉沉,靠山村的小院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姜禾踩着微凉的夜色回到小院,将早已僵硬的旺财和贵宾犬抱在怀里。
陆沉在树下刨开新土,亲手将两只爱犬安葬,并立下一块光滑的木牌。
姜禾跪在坟前,双眼哭得肿如核桃,娇小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陆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的温度穿透衣物,却驱不散她心中的恐慌。
第二天的阳光并未如期而至,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姜禾挂念着农田里被踩烂的秧苗,清晨便拿起了锄头。
陆沉上前接过了重物,特意将院门插上落锁。
他反复叮嘱岳父姜铁山留在屋里,这才陪着姜禾走向田间。
然而,李大富根本没打算放过姜家。
儿子被抓进拘留所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发誓要让姜家付出代价。
上午九点,李大富掏出五千块钱,找到了镇上的恶霸黑子。
黑子领着三个手持铁棍的混混,乘着姜禾二人离家的空档,一脚踹碎了姜家破旧的栅栏门。
瘫痪在床的姜铁山听到动静,艰难地撑着拐杖走出房门。
他还没来得及发声,黑子便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肚子上。
老人惨叫一声倒在地板上,冰冷的铁棍紧接着砸向他的左臂与胸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房间里炸响,鲜血顺着姜铁山的嘴角喷涌而出。
黑子啐了一口浓痰,踩着姜铁山的脸恶意嘲弄。
“老东西,敢举报村长的儿子,今天先要你半条命!”
几名混混将屋里的桌椅砸得粉碎,这才摇晃着扬长而去。
农田边,邻居大娘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朝姜禾大喊。
“姜禾!快回家!你爸被人打了!”
姜禾手中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泥地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沉拉着姜禾的手一路飞奔回到院里,眼前的场景让他眼眶剧烈收缩。
姜铁山躺在血泊中,衣衫破烂,嘴角不断涌出带有血块的浓血。
他的左臂呈现出诡异的弯曲,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爸!”姜禾凄厉地哀嚎一声,跌跌撞撞扑上去撕下衣角给父亲止血。
陆沉快速上前搭脉,发现岳父肋骨塌陷、呼吸衰竭,伤势极其危重。
他一把背起姜铁山,迈开大步冲向村口,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面包车赶往县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医生终于推出了面色如纸的姜铁山。
麻醉药效退去,姜铁山缓缓睁开眼,干枯的手掌死死抓住姜禾的衣袖。
老人眼角滚落浑浊的泪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禾啊……咱们算了……村长咱们惹不起啊……”
姜禾捂着嘴巴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床单上,心中全是无力与绝望。
站在门外的陆沉静静看着这一幕,身侧的双手捏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规矩与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恶人肆无忌惮的践踏!
动他的狗,他可以循法律惩处;动他妻子的至亲,这就是触碰了他的生死逆鳞!
陆沉安顿好姜禾照顾岳父,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他骑着电动车回到靠山村,打听到李大富此刻正带着人在镇上大摆酒席谢客。
村口的公路修缮工地上,一台黄色的重型履带推土机正在轰鸣试车。
施工员靠在树旁抽烟,陆沉径直走过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大钞拍在车盖上。
“钥匙留着,机器我租用半小时。”陆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工人看着手里至少上万的现金还在发愣,陆沉已经利落地跳上了驾驶室。
轰隆隆——!
发动机迸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巨大的烟囱喷出浓浓黑烟。
陆沉熟练地挂挡踩下油门,操控着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直奔村中心。
村民们惊恐地看着平日里温吞懦弱的穷赘婿,此刻宛如杀神降世。
李大富家三层高的欧式大洋房矗立在村头,那是他剥削乡里几十年的骄傲。
陆沉眼神冷冽如刀,挂满挡位,油门直接踩到底!
粗暴的铲斗带着万钧之力,轰然撞上了洋房的大铁门!
轰隆巨响传遍全村,砖石四溅,围墙瞬间崩塌成一片废墟!
陆沉猛拉操纵杆,倒车,再次猛烈撞击!
承重墙被强行撕裂,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彻云霄,整座三层豪宅从中间塌陷!
短短十分钟,昔日不可一世的村长豪宅,沦为了满地疮痍的破砖碎瓦!
全场死一般寂静,围观的村民吓得面色发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大富接通电话赶回村里,看着变成废墟的家,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报警!快给我报警!抓死这个疯子!”李大富癫狂地咆哮着。
两辆警车拉着警鸣声迅速驶入村口。
陆沉平静地熄火下车,伸出双手,任由民警将冰冷的手铐扣在腕上。
闻讯赶来的姜禾看着被铐住的陆沉,心胆俱裂,哭着扑上前抓住车门。
“陆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
陆沉转过头,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别怕,小事而已,我很快就能回来。”
李大富在一旁恶毒地冷笑:“回来?毁坏几百万财产,你准备在里面蹲一辈子吧!”
派出所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办案民警敲击着桌面:“姓名,身份证号。”
陆沉神色坦然,平稳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民警在电脑系统里敲下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几秒后,电脑屏幕陡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系统弹出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档案。
云城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千亿豪门太子爷,陆沉!
民警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框外,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审讯室,拨通了所长的电话:“所长……出天大的事了!咱们抓回来的赘婿……身份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