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的怒吼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许知意已经迈步推开了ICU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老院长推着一台全自动血浆离心设备紧随其后。
他反手将厚重的铅合金大门锁死。
陈伟被按在墙上,双眼暴凸。
他扯着嗓子朝观察窗方向狂喷唾沫。
“许知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抢救室的心电图刚才都变成直线了!”
“那死丫头早就凉透了!”
“你就算把天说破了,她也活不过来!”
“你要是能凭几针破血把那个病鬼救活,老子今天当场把这大理石地板砸碎了吃下去!”
张翠花也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尖叫拉扯。
“对!就是装神弄鬼!”
“陈伟别怕她,她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
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勤安保上前一步。
他们反手加大了手腕上的力道。
陈伟和张翠花的下巴被直接按在地板上。
走廊里尖锐的叫骂声顿时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四周终于恢复了清净。
无菌室内部,日光灯冷白的光线照在抢救台上。
念念幼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
她面色发青,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许知意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速用止血带缠紧了自己的左臂静脉。
粗大的采血针头利落地刺入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输血管快速流入离心机中。
经过高精度提纯后,源源不断输送进念念稚嫩的身体里。
许知意强忍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她神色冷静至极地指挥现场六位顶尖专家。
“准备高浓度红细胞悬液,启动第一轮全血浆清洗换血。”
“持续给药,维持微弱的胸外按压节奏。”
“密切监控脑电波与凝血因子指标变化。”
医疗团队忙而不乱。
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运转轰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三个小时的生死拉锯。
原本平直如死水的绿色心电图轨迹,突然猛地弹起一道强有力的波峰!
滴——滴——滴——
清脆而规律的心跳声,重新打破了抢救室内的死寂。
主治医师激动地拉下口罩,声音发颤。
“心跳复苏了!”
“凝血指标全面回升,自主呼吸恢复!”
“孩子保住了!许教授,我们创造了奇迹!”
许知意拔下手臂上的抽血针头。
她用止血棉签死死按住针眼。
她脱下无菌服,推开ICU大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陈伟此时刚刚被安保放开。
见门开了,他脸上立刻挂起气急败坏的冷笑。
“许知意,演不下去了吧?”
“死丫头是不是早就咽气了?”
“我就知道你是在这里打肿脸充……”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狠狠打断了陈伟的话。
许知意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伟被打得原地转半个圈。
他整个人重重撞在墙角的大理石柱上,嘴角渗出血丝。
没等陈伟爬起来发作,许知意抽出文件扔在他脸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陈伟,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第一份,是你私下转账给城南诊所三万块钱的流水!”
“以及那个假医生的招供视频截图!”
“你为了省钱给林雪的儿子买房买包,私自篡改念念的体检报告!”
“你故意在家里偷偷给念念喂食抗凝药物,诱发急性出血!”
“你伪造病历、故意断药、篡改放弃治疗同意书!”
“你已经彻底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与遗弃罪!”
陈伟看着散落在脚边那一行行清晰的转账明细。
他整个人面如死灰,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林雪见势不妙。
她怀里死死抱紧陈宝,猫着腰就想往走廊通道偷溜。
“林雪,你跑什么?”
许知意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走廊里轰然响起。
许知意甩出最后一页盖着国家公章的鉴定报告。
报告重重砸在林雪脚边。
“第二份,是我前天在家里,用陈宝留在水杯上的唾液,跟陈伟做出的DNA亲子鉴定!”
“陈伟,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好好看看!”
“你抛妻弃女、砸锅卖铁、甚至不惜毒害亲生女儿也要保全的所谓陈家香火!”
“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陈伟如遭雷击。
他发疯般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那张基因鉴定书。
当他的眼睛死死定格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时。
亲子概率0%!
陈伟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雪!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儿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陈伟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精神崩塌。
他扑上去一把撕扯住林雪的头发。
林雪面如土色,怀里的陈宝被摔在地板上哇哇大哭。
“陈伟你放开我!”
“你自己就是个月薪几千块的废柴!”
“要不是看你傻好骗,谁愿意跟你在这种破地方耗着!”
张翠花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珠一翻瘫倒在地抽搐。
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沉重的警靴声。
四名身穿制服的办案警察步履匆匆赶到现场。
许知意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再施舍给这两个人。
她冷冷指着瘫软在地上的陈伟和林雪。
“警察同志,伪造公文、故意伤害儿童、涉案金额巨大的诈骗犯罪嫌疑人就在这里。”
“证据确凿,现在可以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