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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一周，公司发出最后一份通知。
“今年起，公司取消所有额外节日福利。”
“法定节假日按国家规定执行。”
“合同约定的工资、社保、加班费和年假待遇不变。”
“除上述项目外，公司不再安排旅游、补贴、家属名额、临时调休和节日礼品。”
通知发出去后，群里很久没人说话。
过去五年，公司每逢节日都会发些东西。
不算昂贵，却从来没有断过。
端午有粽子。
中秋有礼盒。
春节有年货和奖金。
国庆有旅游或补贴。
大家习惯了。
习惯以后，就觉得本来就该有。
几分钟后，群里开始出现零散消息。
“真的所有额外福利都没了吗？”
“之前的节日礼盒也取消？”
“不是只取消旅游吗？”
我让行政把通知重新发了一遍。
这一次，周彤在下面补充：
“请注意，取消的是额外福利，不影响合同约定待遇，也不影响法定节假日休假。”
仍然没人回应。
但当天午休时，茶水间里的议论已经压不住了。
“我以为最多就是不去旅游。”
“谁能想到连一千块也没了。”
“陆川不是说老板最后肯定会恢复吗？”
“他现在人呢？”
下午，几名员工又找到陆川。
这次他们没有开直播。
他们只是把陆川堵在了茶水间。
“你不是说老板最多取消旅游吗？”
“你不是说补贴肯定会恢复吗？”
“我家里已经按一千元补贴做了预算，现在怎么办？”
陆川抱着胳膊。
“你们问我干什么？做决定的是老板。”
孙芸说：
“可我们是听了你的话才一起发帖的。”
“我让你们发了吗？”
“你说公司离不开我们。”
“那是你们自己的判断。”
何明远从旁边走过，停了下来。
“陆川，你一开始说老板强迫大家旅游，后来又说只要补贴。”
“现在福利没了，你又说都是老板的决定。”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川看着他。
“我想要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何明远笑了一下。
“当然有。”
“我连续三年没参加旅游，原本每年都能拿一千元。”
“现在没了。”
“你总得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替你的流量买单。”
陆川脸色难看。
“你们自己没脑子，跟着别人起哄，现在怪我？”
茶水间一下安静了。
孙芸的脸色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们自己没脑子。”
陆川把手机放进兜里。
“我只是提出问题，你们愿意转发是你们的事。”
何明远没有再争。
他拿出手机，把陆川之前在小群里说“老板不敢真的取消”的截图发了出来。
“这不是提出问题。”
“你是在承诺结果。”
陆川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你偷拍聊天记录？”
“群聊是你建的，消息是你发的。”
何明远把手机拿了回来。
“我只是保存自己的聊天记录。”
这场争执很快传遍了公司。
那天晚上，他又发了一条视频。
内容只有十几秒。
标题是：
“员工集体被老板报复，实习生遭到围攻。”
视频里，他拍下了茶水间的一角。
却没有拍出自己的完整回答。
但这一次，员工没有继续替他转发。
因为有人把完整录音发进了群里。
录音只有三十多秒。
陆川那句“你们自己没脑子”，清清楚楚。
群里沉默了很久。
孙芸最后发了一句：
“我们只是想要补贴，不是想被你骂。”
陆川没有回复。
我看到视频后，没有生气。
我只是让法务把此前的录音和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好。
同时，我让技术部导出了他使用公司设备登录账号、上传文件和编辑视频的后台日志。
陆川的所有内容，几乎都在工作时间完成。
用的是公司的电脑。
用的是公司的网络。
他还把公司内部未公开的旅游预算截图放进了帖子。
那些数据本来只供内部使用。
我把文件清单整理成一页纸。
然后发给人事。
“明天上午，通知他到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