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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没有停手。
他又开了一场直播。
这次，他换了策略。
“我承认公司有过旅游和补贴。”
“但老板不能因为我表达意见，就取消所有福利。”
“我只是个实习生，他却利用公司的权力打击我。”
直播间里仍然有人支持他。
“老板太小气了。”
“年轻人说两句实话怎么了？”
“不就是五千元旅游和一千元补贴吗？公司至于吗？”
陆川听到这些话，明显又有了底气。
“大家看到了，公司完全有能力继续给。”
“他选择取消，是因为他接受不了批评。”
我用公司账号进入直播间。
没有打字。
只上传了一份新的文件。
这是陆川来公司第二周时，申请拍摄员工旅游短视频的方案。
方案第一页写着：
“建议将新疆线路打造为公司文化宣传内容，拍摄员工合影、老板讲话和沿途素材，用于公司官方账号运营。”
预算申请里，还有一项：
“员工自愿出镜补贴，每人五百元。”
这个方案是陆川自己写的。
他当时认为旅游非常适合做企业内容。
也正是他，建议把旅游中的员工故事包装成“公司文化”。
陆川看到文件后，立刻关掉了直播。
但已经晚了。
网友很快把前后两份内容对比出来。
一边是“老板为了虚荣心搞团建”。
另一边是“建议把旅游打造为公司文化宣传”。
有人问：
“那你到底觉得旅游好不好？”
陆川没有回答。
他在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翻旧账，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这一次，没人接话。
何明远在群里问：
“你不是说只是替大家发声吗？”
“为什么你自己之前还想用旅游拍宣传片？”
陆川回复：
“那是工作要求。”
何明远说：
“方案是你自己写的。”
陆川没有再回复。
但他并没有就此认输。
第二天，他把直播标题改成了“老板打压实习生，员工福利背后的权力游戏”。
他说自己只是负责账号运营，方案是领导要求他写的。
还暗示我故意把他曾经的工作内容拿出来羞辱他。
我看着这条视频，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我让周彤把他当时提交方案的邮件链导了出来。
邮件第一句就是：
“沈总，我认为今年的旅游非常适合做公司文化宣传，请批准我跟拍。”
后面还附着一张详细分镜表。
从集合、登车、抵达景区，到员工采访和家属感言，写得一项不差。
他甚至在备注栏里写了：
“建议重点拍摄老板为员工承担五千元以上费用的画面，突出公司福利。”
我没有把那张表发到网上。
只是交给法务存档。
晚上，我收到一封合作方的邮件。
对方原本准备在国庆后和我们签一份年度合同。
因为网上的舆论，他们决定暂缓。
邮件里写得很客气：
“贵司内部管理争议尚未厘清，为避免后续项目出现不确定风险，我方建议延后签约。”
这份合同金额不算巨大。
但它代表着对方对公司的信任。
合作经理老周打电话过来。
“沈总，对方问我们是不是经常强迫员工参加私人活动。”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公司没有这回事，但对方只看到了网上的帖子。”
我沉默了几秒。
老周又问：
“要不要把福利说明发给他们？”
“发。”
“员工内部聊天记录也发吗？”
“涉及隐私的不要发，只发能证明事实的材料。”
我让老周把完整福利方案、报名规则和补贴流水一起发过去。
不到十分钟，对方回了一句：
“我们理解员工有不同选择，但贵司需要先处理好内部信息泄露问题。”
他们担心的已经不是旅游。
而是一个能随意把公司内部资料发到网上的人，是否还会接触客户文件。
我立刻让技术部排查陆川的账号权限。
他下载过的文件不多，大部分是宣传素材。
但其中有三张预算截图，属于行政内部文件。
我让技术部先冻结他的下载权限，没有删除任何记录。
我让法务整理出暂停合作的时间线。
陆川发帖的时间。
对方看到帖子后的询问。
公司账号被集中攻击的时间。
项目暂停的时间。
所有节点都对得上。
我没有立即追究他。
因为他还没有走到最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他还在直播里不断强调：
“老板不敢真的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