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川很快组织了一个员工小群。
群名叫“争取合理假期”。
我没有让人混进去。
但公司的工作软件有完整的合规留痕,行政把部分公开聊天记录发给了我。
陆川在群里说:
“大家不用怕,他现在只是装强硬。”
“我们一起发声,最多两天,他就会恢复补贴。”
有人问:
“那旅游呢?”
陆川回复:
“旅游谁爱去谁去,关键是补贴不能没。”
还有人问:
“如果老板真的不恢复呢?”
陆川说:
“公司项目离不开我们,他不敢把所有人都得罪。”
他很快又在群里发了一份“集体声明”模板。
内容不是要求恢复旅游,而是要求员工在工作时间统一发送邮件。
标题写着:
“公司以节日福利为名实施精神控制。”
模板里还附上了公司地址、客服电话和我的私人办公邮箱。
陆川让大家在最后统一加一句:
“如果今天不恢复一千元补贴,我们将停止配合非合同工作。”
有几个员工没有看清,直接复制发送。
销售部当天下午收到十三封几乎一模一样的邮件。
其中两封被客户抄送。
客户问项目负责人:
“贵司是不是出现了集体停工风险?”
我让法务先保存邮件原件,再通知项目组正常工作。
陆川却没有停。
他用自己的私人邮箱给三家合作方发了匿名邮件。
邮件里说,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员工被迫参加旅游,项目资料可能存在泄露风险。
他还把那张被裁掉补贴条款的截图附在后面,故意让对方以为员工连最基本的假期选择都没有。
其中一家合作方把邮件转给了老周。
老周问我:
“要不要直接报警?”
“先不用。”
我看着邮件底部的发送时间。
“他用的是私人邮箱,但附件的下载记录在公司电脑上。”
“让技术部把日志锁死。”
我看到这里,合上了电脑。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旅游不重要。
休息也不重要。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能用舆论逼老板让步。
当天晚上,公司账号下面出现了大量评论。
“恢复一千元补贴。”
“拒绝职场报复。”
“老板公开道歉。”
合作方也发来消息。
“沈总,网上的事情需要解释一下吗?”
我回复:
“暂时不用,明天会统一说明。”
第二天上午,我通知全员开会。
陆川坐在最后一排,手机架在桌上,显然还在直播。
我没有阻止。
会议开始后,我让财务把过去五年的福利支出投到大屏幕上。
所有数字都来自银行流水和供应商合同。
新疆路线预算四十三万元。
其中旅游报名员工三十八人,公司承担三十七万多。
未报名补贴总额六万八千元。
过去五年累计支出三百一十七万元。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陆川举手。
我示意他说。
“沈总,你展示这些,是想让大家感恩吗?”
“不是。”
“那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这不是一句口号。”
我指着屏幕。
“每一笔钱都是真的。”
陆川笑了。
“公司赚钱,本来就该改善员工待遇。”
“旅游可以不去,一千块为什么不能继续发?”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彻底安静。
我看着他。
“因为它们是同一套福利。”
“我不接受。”
“福利不是合同义务。”
陆川站了起来。
“公司既然给过,就不能说没就没。”
我问:
“那我给了五年,是不是就必须给你一辈子?”
他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我把一份材料递给人事。
“把陆川入职确认的福利说明发到群里。”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