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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屏幕,显示出陆川签字的福利说明。
第一条,是旅游完全自愿。
第二条,是不参加旅游可以领取一千元补贴。
第三条,是任何选择不影响考勤、绩效、转正和晋升。
陆川的名字排在最后。
签字日期,是他入职第一天。
我问:
“你签字的时候,看过吗?”
他说:
“看过。”
“那你为什么说公司强迫你参加?”
“因为制度是一回事,实际感受是另一回事。”
“你的实际感受是什么?”
“我觉得不参加会被区别对待。”
我点头。
“说一个被区别对待的人。”
陆川沉默。
我让人事把何明远的晋升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何明远,连续三年未参加旅游。”
“两年前升任销售主管。”
“去年获得年度优秀员工。”
何明远坐在下面,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是在利用他。
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我又让人事投出另外几个人的记录。
不参加旅游的人里,有人升职,有人加薪,有人获得项目负责人资格。
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证明公司因为他们不去旅游而处罚他们。
陆川的直播间人数从两千涨到了一万。
弹幕开始出现变化。
“原来真的自愿。”
“不参加还给一千元,这老板已经够可以了。”
“实习生是不是只截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陆川看着手机,额头开始冒汗。
他仍然不认输。
“那你后来是不是取消了?”
“是。”
“是不是因为我发帖?”
“不是。”
“不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说这项福利是虚荣,是压迫,是占用员工假期。”
我看着他。
“我只是在尊重你的判断。”
他冷笑。
“你这是报复。”
“取消额外福利叫报复,继续发又叫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
“如果旅游是无意义的,那你们不需要它。”
“如果一千元补贴是理所当然的,那它就不该被放在福利方案里。”
“公司可以发福利,但没有义务接受员工一边否定它,一边要求只留下现金部分。”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员工举起手。
她叫孙芸,去年参加过贵州旅游。
“沈总,那今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合同待遇照常。”
“额外的呢?”
“没有。”
孙芸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们之前不知道会全部取消。”
我说:
“我也不知道有人会把五千多元的旅游,说成老板的虚荣。”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陆川却把手机转向自己。
“大家都看到了,他承认自己就是因为我发帖才取消福利。”
我看了眼他的手机。
“完整录音,明天发。”
陆川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僵住。
可他没有关掉直播。
他把镜头转向会议室,故意拍下了几名员工的正脸。
“大家看,这就是公司所谓的自愿。”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不接受老板安排的人,连一千元都拿不到。”
孙芸皱眉:
“你别拍我。”
陆川没有理会。
他又把镜头对准大屏幕,拍下了员工的晋升记录。
那些记录本来只供内部会议使用。
他在直播间里说:
“公司把员工的工资和晋升拿出来示威,这就是权力压迫。”
我让行政上前关闭投影。
陆川却抢先拔掉了会议室的网络转接线。
画面短暂卡住后,他切换到自己的手机流量。
“他们想阻止我继续直播。”
直播间人数在几分钟内冲上了两万。
他趁着热度,又在小群里发了通知:
“明天上午九点,所有支持我的员工不要提交任何非合同工作。”
“谁先妥协,谁就是帮凶。”
我看完这条消息,问人事:
“明天有哪些项目节点?”
人事报出三份客户交付文件和一场线上验收。
我让项目负责人立即做备份,把重要资料转移到备用小组。
陆川以为自己在组织集体抵抗。
他不知道,从他开始煽动停工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不再是福利争议。
而是对公司正常经营的主动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