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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没有让我马上报警。
他只说了一句:
“先别打草惊蛇。”
“原件、传递路径、经手人,都留住。”
我把批文、地图和转账记录全部备份。
周律师说,伪造项目文件、冒用工程资质和挪用专项资金,后面会一项项算账。
但现在,青溪村的第一笔资金已经到账。
村民都很兴奋。
有人建议先修村口景观牌。
有人建议先建游客中心。
周野列了十七项宣传费用。
我把清单推回去。
“先修排水、挡墙和冷库地基。”
一个村民皱眉。
“这些东西看不见,什么时候能赚钱?”
“不修这些,路都保不住。”
我带人挖开山坡。
第三天,山体内部露出一道斜裂缝。
裂缝宽度超过两厘米。
雨季一来,整段山坡都有滑下来的可能。
所有人都安静了。
如果先铺路面,工程最少返工两次。
我把风险图贴到村委会墙上。
“方案一,按安全标准施工,预算增加四十八万。”
“方案二,先低价把路铺出来,出问题再修。”
“你们自己选。”
周青禾当场开村民会。
没有人再反对。
隔天,村里开始修挡墙。
周小满带着两个年轻人去山顶水站。
她是青溪村出去的大学生,学农业技术。
下午,她在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份三年前的检测报告。
水质指标全部合格。
最下面有一句手写备注。
适合开发为天然山泉水。
周青禾看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这是我们村唯一能快速做大的资源。”
我点头。
“但先别急着建厂。”
“为什么?”
“水质报告太旧,要重新检测。”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
报告右下角的盖章被人撕掉了一半。
有人不想让这份资料被看见。
我没有把报告原件留在水站。
当晚,我让周野把照片、检测编号和水站坐标全部备份,又把原件送到镇上的公证处封存。
周野不明白。
“不就是一份旧报告吗?”
“旧报告能证明水源,封存记录能证明有人动过它。”
第二天凌晨,水站的门锁被撬开。
里面没有丢东西。
只有那张检测报告的复印件,被人撕成了四片,扔在取水口旁边。
我把碎片拼起来。
报告编号最后两位,和照片里被撕掉的公章位置,刚好对得上。
周青禾看完后问我:
“是不是石门村的人?”
“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口水能值多少钱。”
我让周野在水站、山路和蓄水池边各装了一台摄像机。
不是为了抓贼。
是为了让下一次来的人,留下脸。
下午,镇里通知青溪村暂停水站开发。
理由只有一句:项目资料不完整。
我看着那张通知单,笑了一下。
水还没装进瓶子,第一批阻力已经送到了门口。
周小满把重新检测的申请表递给我。
“检测机构要排队,最快也要十天。”
“那就先做路。”
“水厂呢?”
“等结果。”
我不允许一个村把所有筹码压在同一个项目上。
山路先通,蔬菜就能出山;水厂晚一点,至少还有冷库和运输收入。
下午,我把工程拆成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排水和挡墙。
第二阶段是冷库地基。
第三阶段是生产路。
第四阶段才是水厂。
每一阶段单独验收,任何一项不合格,下一笔钱都不拨。
周青禾看完后说:
“这样会慢很多。”
“慢一点,总比全盘垮掉强。”
村民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施工表。
他们也第一次知道,所谓脱贫不是一笔钱砸下来就结束,而是每一步都有人签字、有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