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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路修到一半时,周小满带着农技团队回来了。
她把计划书放到我面前。
“高山蔬菜可以标准化。”
“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家各卖。”
我让她先做一批试种。
三个月后,第一批蔬菜成熟。
青溪村用新修的生产路,把货送到镇上的批发市场。
第一车货卖出去时,村民在村口放了两挂鞭炮。
周野拿着手机直播。
“青溪村高山蔬菜,今天第一批发车。”
“检验报告全部公开。”
当天晚上,订单从几十箱涨到三百箱。
第二天,又来了五百箱预订单。
我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先别高兴。”
“第一批货不是成了。”
“包装不合格,标签信息不完整,退回来重做。”
村民的脸都垮了。
有人骂我故意为难人。
我没有掏钱兜底。
而是把包装样品摊在桌上,一项项改。
周小满重新设计标签。
周野连夜联系物流。
村民重新分拣、封装、称重。
第二天中午,第二车货准时出发。
当天晚上,第一笔货款到账。
十二万六千元。
周青禾把回单贴在村委会墙上。
所有人都能看见。
就在这时,镇里发来通知。
青溪村项目暂停审核。
理由是附近存在产权争议。
争议地点,正是山顶水站和生产路经过的那片地。
我带周青禾去了镇自然资源所。
工作人员翻出一摞旧档案,指着其中一张红线图。
“这片地以前登记在村集体名下,后来因为边界不清,一直没有完成确权。”
周青禾问: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有争议?”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
“有人提交了新的异议材料。”
“谁提交的?”
他没有回答,只把材料递给我。
第一页是石门村村委会的公章。
第二页是陈虎工程队盖过章的施工说明。
说明上写着,青溪村修路会破坏石门村水源,要求立刻停工。
我把文件拍下来。
“这条路离石门村的取水口,最近也有九公里。”
工作人员没说话。
有些人不是为了讲道理。
他们只是需要一张纸,把不让你赚钱写得像一件公事。
回到青溪村后,采购商打来电话。
“项目暂停审核,订单还继续吗?”
“继续。”
“如果三天内不能出货呢?”
“我承担违约金。”
我挂了电话,把运输排期往前提了两天。
周青禾看着我。
“你不怕项目最后批不下来?”
“怕。”
“那还继续?”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先停下来,再慢慢等死。”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当晚,周野在水站外围发现了一串新轮胎印。
轮胎印旁边,还有一截沾着红泥的钢丝绳。
这种钢丝绳,和陈虎维修队常用的是同一个型号。
我把它装进证物袋。
暂时没有报警。
有些证据,早一点交出去,只够让对方擦干净手。
再多留一天,才能看见他从哪扇门里出来。
我把红泥钢丝绳送去做材质比对。
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
钢丝绳的规格和陈虎工程队采购记录里的型号一致,生产批次也在同一个月。
这还不能证明是陈虎亲手拆的桥。
但能证明,拆桥的人使用了他手里的材料。
我让律师申请调取维修队的出车单。
陈虎那边很快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说那辆车当天一直停在石门村仓库。
可出车单上的司机签字,和司机本人在派出所留下的签名完全不同。
周律师看完后问:
“你准备现在揭穿吗?”
“不。”
“为什么?”
“他说得越多,留下的假话越多。”
晚上,我给青溪村的工地又加装了两台摄像机。
一台对着桥。
一台对着仓库。
我不怕他们再来。
我怕他们不来。
只要他们还以为自己能赢,就一定会继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