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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被带走后,刘桂香带着十几个妇女堵在我公司门口。
她们哭、喊、拍门。
“陈虎还年轻,不能毁了他!”
“都是乡亲,你怎么能报警?”
“你放过他,大家以后还是一家人!”
我让律师把损失清单拿到门口。
桥梁检测和抢修费用,八十六万。
运输事故损失,四十二万。
设备维修和项目延期,二十一万。
临时便桥修复,十七万。
合计一百六十六万。
律师一项项念。
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刘桂香还在哭。
“你非要赔这么多吗?”
我看着她。
“你们说他不懂事。”
“那就按成年人承担责任。”
“他三十岁,不是三岁。”
陈大山后来找到我。
他没有道歉。
只说愿意用村集体资产补偿。
我问他。
“你不是说桥是村集体的吗?”
“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拿桥头土地去抵押?”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法院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抵押合同上的村集体签章存在伪造。
陈大山一家用伪造文件把土地抵押了一百二十万。
那笔钱已经流进陈虎工程队账户。
钱去了哪里,也被查得清清楚楚。
陈大山试图把责任推给陈虎。
“都是他自己做的,我不知道。”
警方问他。
“那你为什么在项目资金拨付文件上签字?”
他不说话了。
警方随后查封了陈虎工程队的仓库。
仓库里没有找到完整的桥梁档案,却找到了一批拆下来的护栏连接件。
每个连接件上,都有石门桥施工时留下的编号。
陈虎解释:
“这些是旧材料,准备卖废铁。”
我问鉴定人员:
“桥上少了多少?”
对方给出答案。
“三十六个。”
仓库里正好三十六个。
这不是巧合。
是拆桥之后没来得及处理的证据。
刘桂香第二次来公司时,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放到桌上。
“里面有二十万。”
“算是你这些年帮村里的补偿。”
我看了一眼卡。
“陈虎赔不起,就让你来赔?”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我们从来不是一家人。”
她脸上的哭腔停了。
“你非要把陈虎送进去?”
“不是我送的。”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法院随后冻结了陈大山一家名下的三套房产、两辆货车和一间仓库。
那间仓库,就是陈虎存放拆桥部件的地方。
冻结通知送到石门村时,村民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陈大山口中的“替大家争利益”,其实一直在替他自己搬钱。
但陈大山仍然不认。
他在电话里说:
“你以为赢了?”
“你只是把乡亲们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我看着窗外正在装货的青溪村车辆。
“路还在。”
“只是以后不通你家的门。”
陈大山没有想到,资产冻结后,最先找上门的不是我。
是那些被他拖欠工资的村民。
修路工人拿着工时记录,要求他结清两个月的人工费。
运货司机拿着油费单,要求他解释为什么村里的项目账上报了运输费,司机却一分钱没拿到。
连村委会门口卖盒饭的老人,也拿着三张欠条堵住了他。
以前大家怕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吃亏。
现在他们发现,原来每个人都被他单独骗过。
陈大山还想用“等项目恢复后一起结算”拖延。
工人把合同拍在桌上。
“项目能不能恢复,和你欠不欠钱是两回事。”
我听到这句话时,正在青溪村验收冷库。
周青禾问我:
“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用。”
“那边已经不是我的项目了。”
我把最后一块保温板敲实。
“该找谁要钱,就找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