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布会后台的镜子前。
助理小林把手机递给我，
手抖得像筛糠。
“微姐，催债的把昨晚梁董去求他们的监控发过来了......”
屏幕上是我爸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他跪在讨债的黄毛面前，
双手捧着我工作室的备用钥匙和房本，
嘴里卑微得像条哈巴狗：
“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小女儿有出息，她今天开大发布会，”
“等她挣了钱，我逼着她把五百万全还给你们！”
我看着屏幕里我亲爸那副嘴脸，
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
原来昨晚撬开我办公室抽屉、偷走钥匙的贼，
根本不是外人。
是我亲爹。
为了保住梁清去国外念艺术的体面，
他们连夜把我打包卖给了高利贷。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段视频直接传进了后台总控台。
“小林，替我拉开幕布。”
聚光灯啪地打在我身上。
台下第一排，坐得整整齐齐。
梁清戴着墨镜，穿一身惨白的素裙，
正靠在我妈怀里抹眼泪。
旁边围着好几个相熟的名媛，正低声安慰她：
“清清你别难过，梁微心肠太硬，抢了周家还不知足，”
“今天看她怎么在媒体面前狂！”
我妈更是挺直了腰杆，
恶狠狠地瞪着台上的我，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今天你敢不给我们拿钱，我就当众让你身败名裂。
我走到话筒前，笑了笑。
“各位，新系列的衣服先不急着看。”
“今天我给大家看点更精彩的家事。”
话音未落，我抬手按下了遥控器。
身后三十米宽的巨幅屏幕瞬间亮起。
梁清跟男模在包厢里接吻的照片、
她把爱马仕包摔在柜姐脸上的视频，
清清楚楚、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音响里紧接着传出梁清尖刻刺耳的笑声：
【梁微那个蠢货天天画图到半夜，赚的钱正好给我买包！】
【等她嫁给周崇，周家的钱也是我的！】
现场几百台长枪短炮同时发出一阵抽气声，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疯了似地亮起！
梁清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她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墨镜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
“关掉！快给我关掉！”
她想往台上冲，脚下高跟鞋一歪，
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在主桌底下。
我没停手，大拇指再次一按。
大屏幕画面一转，
变成了昨晚我爸跪在黄毛面前、献宝一样出卖我工作室钥匙的视频！
还有我妈昨晚在电话里冲我破口大骂的录音：
【你一个当妹妹的不替你姐顶罪，你怎么不去死！】
【你生下来就是给你姐当垫脚石的命！】
全场彻底炸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围住主桌，
话筒几乎戳到了我妈的鼻梁骨上：
“梁太太，您亲口说小女儿是垫脚石，是真的吗？”
“梁先生，您昨晚亲自去给高利贷送钥匙卖女儿，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吗？”
我妈吓得脸色惨白，
两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嚎哭：
“别拍了！造孽啊！别拍了！”
我爸捂着心口，瘫坐在椅子上，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裤裆下面甚至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梁清披头散发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指甲缝里全是脏灰，
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咆哮：
“梁微！我是你亲姐！你毁了我，你不得好死！”
我抓着话筒，一步步走到台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像疯狗一样的她。
“亲姐？”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透过音响砸在她脸上：
“你不是人淡如菊吗？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怎么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包厢给野男人开酒的时候，”
“吃相那么难看啊？”
大厅侧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大步走进来，
出示了证件，一把按住梁清的肩膀。
“梁清，涉嫌敲诈勒索与巨额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梁清瘫软在地上，哭喊着去抓我妈的裤腿，
却被我妈一把狠狠推开：
“都是你惹的祸！你别连累我和你爸！”
看着她们狗咬狗的惨状，
我胸口那口憋了整整五年的恶气，
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台侧，沈聿端着香槟站在阴影里，
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朝我轻轻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