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烬只听了个话头,便知道夜沉珂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她没明说,但南无烬清楚,她想表达的,无非就是:
  “你将命格典当给我,你就可以长命百岁了。”
  南无烬才不上当。
  他捧着长寿面,热乎乎的暖流通过掌心,流向心里。
  被人记着生日的感觉,确实触人心弦。虽然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一碗面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多少钱?”
  夜沉珂神色一滞,红艳艳的嘴唇微微撅起,她气呼呼地,从南无烬怀里退出来,愤愤道: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的?你一句‘谢谢’也不说,你竟然问我‘多少钱’?”
  “难道我和你之间,只有买卖吗?”
  南无烬用筷子夹起长寿面,发现所有的面,已经结成了一团。一筷子就能夹起一整碗面,圆圆的一大坨。
  他倒是不嫌弃,照着大面团子边缘咬了一口,内里还有些夹生。
  二十年来,只有外祖父记得他的生辰,自从被召回京,就再也没人记得他的生辰了:
  “恩,好吃。十两可以吗?”
  夜沉珂做饭,从来都是连狗都不吃。没想到第一次被人称赞,还是被太子爷称赞。
  她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心里喜滋滋地,又靠在南无烬肩膀上,娇娇软软道:
  “那夫君得给我十两黄金。”
  南无烬腮帮子一鼓一鼓,咽下口中面团,他还以为自己开价十两已经足够大方,没想到对方竟然漫天要价:
  “见过黑店,没见过这么黑的。”
  夜沉珂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又来气了,她愤愤地从南无烬怀里钻出来,气鼓鼓地说:
  “什么?!本尊者亲自做的面,还不值十两黄金吗?”
  夜沉珂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被南无烬一个大手掌,将她脑袋直接摁进怀里。
  不远处,有宫人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称赞温念之小姐,是大沧第一女将军。据说,是她带人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从皇陵里救了出来。”
  “可不呗。据说去的人,全都死了。只有温念之小姐拼死奋战,坚持到最后一刻,才为太子和太子妃争取到一线生机。”
  “温念之小姐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啊。据说皇后娘娘有心,将温念之小姐许配给太子殿下作侧妃。”
  “你消息滞后了吧?那温念之小姐是皇后娘娘亲侄女,喊太子殿下一声‘表哥’的,怎么可能当个侧妃?”
  “那太子妃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太子妃娘家无权无势,本来就只是个七品官,近几日才刚升为四品官。这比起皇后娘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我还有个消息,据说明天太子妃三朝回门。皇后娘娘下令了,要叫她父亲设法将她关着,不许她再回东宫呢。”
  “真的假的?太子殿下那么宠爱太子妃,成天里抱着她不撒手,他能愿意跟太子妃分开吗?”
  夜沉珂与南无烬,两人皆是耳力极佳,宫人之间窃窃私语,全都被他俩听了去。
  南无烬神色淡淡,只是自顾自地吃着大面团。
  夜沉珂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道:
  “你要和你表妹成亲了,恭喜你啊。”
  南无烬低声嗤笑:
  “不可能的。母后不让我近女色,念之跟个男人差不多,才能跟勉强与我玩在一起。”
  夜沉珂眼神一动,勾着男人脖颈,柔声道:
  “那你看看我,我能和你玩在一起吗?”
  南无烬转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默不作声地吃起了大面团。
  夜沉珂瞧他一双耳朵红得发赤,便故意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夫君,今晚该圆房了。”
  南无烬抱着面碗,如一阵风吹过,人就闪到了院中的大树上。
  夜沉珂这才发现,院中的树上,居然有个网状吊床。
  男人就抱着面碗,侧躺在吊床上,一晃一晃的。
  夜沉珂瞧着他的模样就想笑:
  “夫君,别忘了给我十两黄金哦。”
  次日。
  叶府连夜挂起了红绸缎。本以为毒死了叶尘砢送去给太子配阴亲,是不会有回门宴的。没曾想,死新娘和死太子都没死成。
  叶府只有一日时间匆匆准备,天刚蒙蒙亮,整个叶府便是忙了大半宿,才堪堪布置好。
  叶慎行手中捏着皇后给的信函,和一瓶药丸,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继室陈氏有些不耐烦道:
  “官人,你别走来走去的。不就是个没死成的丫头吗?她从前就怕我们,现在只会更怕我们。”
  叶慎行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徜若只是一个丫头,倒也没什么可忧心的。现在皇后娘娘也参合进来了。”
  叶慎行坐在椅子上,将信函和药瓶放在桌子上,道:
  “皇后娘娘让我想办法,让尘砢那丫头自请和离。还给了一瓶避子药,说要一颗不剩,全都让尘砢吃下去。”
  “皇后娘娘是不是当我傻?”
  “我这好不容易,靠着把尘砢送去当太子妃,才从七品升上四品。她现在让我把尘砢弄出去,那我这四品官还能当得吗?”
  陈氏道:
  “当然不能全听皇后的,不然我们叶家还有什么指望?不过太子妃这好位置也不能给尘砢那丫头。”
  “晚些儿太子来了,便将我们的女儿尘溪,引荐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尘砢一个人肯定伺候不过来。”
  “等我们的女儿先当上侧妃,然后再把尘砢那丫头弄死。这未来皇后,就是我们尘溪了。”
  叶慎行道:
  “你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尘溪才是一心向着我们的好女儿。”
  “尘砢那丫头必定恨着我们。眼下尘砢那丫头无依无靠,叶家是她的娘家,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得让她知晓叶家的重要性,她才能放下仇恨,乖乖扶持我。为我所用”
  “至于皇后那边”
  叶慎行握着那瓶避子药,轻轻摩挲,道:
  “定是不能叫皇后如意的,我们有太子殿下、太子妃,就连当今圣上,也称太子归来是天降祥瑞。”
  “那区区皇后,又算得什么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