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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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几秒钟之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退学。”
我重复了一遍，咬字很清晰。
“今天下午办的退学手续。我不在这所学校读了。”
顾昀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沈栖语，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出国了。后天的飞机。”
林小斐脸上的颜色一点点褪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昀的脸色更难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为什么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今天早上做的。”
我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在高铁站等你们的时候决定的。”
提到高铁站，顾昀的表情又变了一瞬。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低了下去。
“是因为我们把你丢在高铁站？”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顾昀，你以为我会因为一次迟到就退学吗？”
“那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急。
“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做这种决定？”
“一声不吭？”
我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差点笑出来。
“顾昀，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我是一声不吭吗？”
“初中毕业旅行，你们去了海边，回来了才告诉我。”
“我有没有问过为什么不叫我？你们说忘了。”
“高中选课，你们选了文科，我跟着改了志愿，结果你们早就约好了一起上补习班。”
“我有没有说过我也想去？你们说以为我想自己复习。”
“高考填志愿，我想去艺术院校，你拉着我的袖子让我来A大。我来了。”
“这十八年里，每一次你们把我丢在一边，每一次你们忘了叫我，忘了通知我，忘了问我的意见。”
“我哪一次没说过？我又哪一次不是说着说着就算了？”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我不是一声不吭。”
“是你们根本不在乎。”
顾昀的脸白了。
林小斐站在他旁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纸袋，指节都捏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你们继续逛吧，我先走了。”
说完我侧身绕过他们，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昀追出来了。
“栖语！”
他站在店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还有事吗？”
“你认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
“退学的事，出国的事，都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见。
“后天上午的飞机。”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后天，我去送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样子。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愧疚，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用了。”
我笑了笑。
“你陪林小斐吧。她更需要你。”
然后我转过头，沿着那条林荫道大步往前走。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