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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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奶茶店之后，我没有回学校。
我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昀发来的消息。
“栖语，你在哪？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又震动。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还是没回。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十八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就算我和小斐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当面说清楚？”
“你非要这样一走了之？”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单上。
闭上眼睛。
过了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小斐。
“栖语，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吧，我跟你道歉，怎么道歉都行。”
“你别出国，求你了。”
语音消息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以前她只要一哭，我就会心软。
不管是谁的错，最后道歉的都是我。
可这一次，我听完那条语音，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点进群聊。
指尖悬在退出群聊的按钮上方，停了一秒。
点了下去。
系统提示：你已退出群聊。
紧接着，我把顾昀和林小斐的私聊全部设置了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我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我这边手续办好了，明天回去。”
我爸秒回。
“好，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十八年。
从我记事起，身边就有顾昀和林小斐。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铁三角。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可是这个铁三角里，好像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死撑。
顾昀和林小斐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他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而我，永远是被通知的那一个。
他们做了决定，然后告诉我结果。
我如果提出异议，林小斐就会撒娇，顾昀就会说我想太多。
然后我就妥协了。
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直到今天。
手机又震动了。
我以为又是顾昀或者林小斐，准备按掉。
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请问是沈栖语同学吗？”
“是我。”
“我是A大教务处的王老师。你下午提交的退学申请，系主任已经签字了。”
“明天上午九点，麻烦你来办公室取一下档案和相关材料。”
“好的，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教务处门口。
我等了大概五分钟，王老师拎着包过来了。
“沈同学，这么早。”
“老师早。”
她打开门，让我进去。
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你的档案、退学证明、还有之前交的费用退款明细，都在里面了。”
“你核对一下。”
我打开纸袋，一样一样检查。
“没问题。”
“那就好。”
王老师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
“说实话，很少见到开学第一天就来办退学的。你是我们学校今年的第一个。”
我没接话。
“能问一下原因吗？是对学校不满意，还是有其他打算？”
“准备出国读书。”
我简短地回答。
“这样啊。”
王老师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行，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老师。”
我从教务处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很好。
正要往校门口走，手机响了。
这次是顾昀。
我按掉了。
他又打。
我又按掉。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接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顾昀的声音响起来，沙哑得不像话。
“你在哪？”
“有事说事。”
“我来找你。”
“不用了。”
“沈栖语！”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们当面说。”
“没什么好说的。”
“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顾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