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一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自己在桃花镇可以算得上土皇帝,连镇长见了都要敬畏三分,对方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敢耍自己?
而且,这小子刚才说自己左脚和左手麻,都说准了。
试试也无妨。
李所这么想着,便死死盯着张大鹏,抬起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砰”的一声响,右脚底板传来一阵正常的震麻感,跟平时走路跺脚没啥两样。
光头强在旁边赶紧接话,“李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谁跺谁都麻!”
李所没理他,又抬起左脚,照着刚才的力道,狠狠往地上一跺。
这一跺下去,李所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左脚从脚底板往上,一条线似的麻上来,麻过脚踝,麻过小腿,一直窜到大腿根,半边身子都跟着酥了一下。
那种麻,跟右脚的震麻完全不是一回事,是里头往外钻的麻,控制不住,像过电一样。
李所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他抬起头,盯着张大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光头强也愣了,凑上来,“李所,李所,你咋了?真麻了?”
“滚一边去!”李所一把推开他,喘着粗气,死死看着张大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大鹏看着他,神色平静,“李所,现在不是问我是谁的时候。你这病,再拖个把星期,脑血管一爆,神仙难救。你要是不信,当我没说。”
李所喉结滚动,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他干了几十年治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从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能一眼看出他身上的毛病,还说得这么准。
这他妈邪门。
可光头强那边还眼巴巴看着他呢。
光头强见李所脸色不对,赶紧凑上来,“李所,李所,你别听这小子瞎咧咧,他就是想跑!你看看我这脸,我这牙!你得给我做主啊!”
李所看他一眼,又看看张大鹏,心里头那杆秤来回晃。
一边是多年的老关系,光头强逢年过节没少孝敬。
一边是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可这小子......他说的要是真的呢?
张大鹏把他的犹豫看在眼里,也不着急,就那么站着,气定神闲。
他相信,一个做所长的,应该不至于太愚笨,在生死面前,会做出正确选择。
刘娜躲在张大鹏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僵持了几秒,李所一咬牙,冲身后两个协警一挥手,“你们,把光头强几个人先带回去。”
正如张大鹏所猜的那样,李所不是个傻子。
张大鹏说的八九不离十,他还真怕对方是个高人。
要是全被对方说中了,自己还指望人家救命,怎么可能现在得罪。
当然,现在还没去过医院检查,李所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张大鹏。
两个协警一愣,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朝光头强走过去。
光头强当场就急了,挣扎着站起来,“李所!李所你这是干啥?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就听这小子放屁?他那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信他!”
李所没理他,只是阴沉着脸摆摆手。
光头强被两个协警架着往外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李所,你他妈不是人!老子逢年过节哪回少了你的?你为了个毛头小子翻脸不认人?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骂声渐渐远了,那两个大花臂也被拖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所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神在张大鹏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看个透。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面前这小伙子,穿着刚买的便宜衣裳,看着普普通通,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得见不到底,让人心里头直发毛。
半晌,李所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横肉松了松,挤出个笑来,那笑跟他那张黑脸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兄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和多了,“今儿这事儿吧,我看八成是个误会。这光头强,我是知道的,平时就爱惹是生非,没少进局子。他说的那些话,也不能全信。”
张大鹏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李所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又说,“这样,这件事呢,我先带人回去调查调查,要是真查出来他有不轨的行为,肯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至于你嘛......”
“小兄弟你就不用去治安所了,毕竟你是见义勇为,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一下,你留个电话给我吧,回头要是有什么事,我好联系你。”
张大鹏听了,心里头明镜似的。
什么调查,什么程序,都是扯淡。
这家伙,说白了就是想看看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到底准不准。
要是准,他肯定得巴巴找上门来求自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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