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桃花沟傻子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一百章 狗血管用
  张保德终于撑不住了。
  裤裆里头又是一阵热流涌出来,这回不是尿,是稀的,黄汤子顺着裤腿往下淌,骚臭味里头又多了一股子粪臭。
  他翻着白眼,嘴里面开始吐白沫,身子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大吼。
  “爹!闪开!”
  是张大狼的声音。
  张保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一声响,一股子腥臭的液体从天而降,泼了那女鬼一身。
  黑狗血。
  张大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床头那碗黑狗血,端在手里头,手抖得碗都快拿不住了,可还是咬着牙,闭着眼,对着那团白色的影子泼了过去。
  “滋滋滋......”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头,那女鬼的身上冒出一股子白烟,烟气又浓又臭,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皮肉味,熏得满屋子都是。
  “啊......”
  女鬼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比刚才张保德的惨叫还要尖,还要厉,还要瘆人。
  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大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
  白色的衣裳上头,被黑狗血泼到的地方冒出一片一片的黑斑,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脱落。
  她脸扭曲了,五官移位,鼻子歪到了一边,嘴巴咧到了腮帮子上,猩红的眼睛里头流出来的不是泪,是血。
  “啊......”
  又是一声尖叫,那女鬼猛地往上一窜,像一条受惊的蛇,嗖地一下窜到了房顶上,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惨白的残影。
  然后,她跑了。
  不是飘的,是逃的,连滚带爬地逃,慌不择路逃地。
  张大鹏站在门外,眼珠子跟着那道白影转。
  他看得很清楚。
  那女鬼从房顶上窜过去,穿过堂屋,从后窗翻出去,一头扎进了院子后头的猪圈里头。
  然后,消失了。
  屋子里的油灯重新亮起来。
  火苗子在灯芯上头晃了晃,慢慢稳定下来,发出昏黄的光,照亮满地狼藉。
  翻倒的凳子,碎了的搪瓷盆,洒了一地的黑狗血,还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张保德,以及瘫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张大虎,和端着空碗站在屋子中间、两条腿抖得跟弹琵琶似的张大狼。
  张大鹏站在门外头,眨了眨眼。
  他看了看猪圈的方向,又低头想了想。
  这事儿,怎么有点不对劲。
  那女鬼被黑狗血泼中的时候,冒烟了,叫了,跑了。
  看起来像是被克制了,被伤了,被赶跑了。
  可张大鹏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总觉得那个猪圈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那女鬼回去。
  张大鹏站在门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念头,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猪圈。
  桃花河。
  张大鹏心里头“咯噔”一下,脑子里头的线一根一根串了起来。
  那女鬼从后窗翻出去,一头扎进猪圈,然后就没了动静。
  而他前两天从桃花河捞上来的那个铁盒子,里头装着阿莲的金镯子和银元,就藏在那个猪圈里。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张大鹏站在门外头,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脑勺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卧槽。
  非常有可能。
  阿莲死在桃花河,到死都没等到她的阿贵回来。
  那个铁盒子在河底淤泥里躺了八十多年,直到被张大鹏从石头底下翻出来。
  她的尸骨早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可她的念想还在,她的怨气还在,她放不下。
  她放不下那个叫阿贵的男人。
  也放不下自己这辈子唯一值钱的那点东西。
  现在盒子被张大鹏捞上来了,她的魂也跟着来了?
  张大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屋子里头,张保德瘫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头还在往外冒白沫子,眼睛翻着,只露出眼白,整个人跟死了一样。
  张大狼端着空碗,站在屋子中间,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带着点得意,“爹......爹你没事吧?我......我把那女鬼赶跑了!”
  张大虎从被窝里头爬出来,连滚带爬跑到张保德跟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探了一下,又探了一下,回头对张大狼说,“还活着,还有气儿。”
  张大狼把空碗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脸上那点得意慢慢变成了后怕,“哥,你说......那女鬼还会不会再回来?”
  张大虎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狗血,又看了一眼房顶上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虚,“狗......狗血管用了,她跑了。她要是不怕,她能跑吗?”
  “对,对,她怕了。”张大狼使劲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怕黑狗血,咱多弄点,看她还敢不敢来。”
  张保德这时候慢慢缓过来了。
  他的眼珠子从眼白里头翻出来,瞳孔一点一点对上了焦,嘴里头“嗬......嗬......”地喘了几口气,像是在水里头憋了好久终于浮出水面一样。
  “爹!”张大虎赶紧扶住他,“你没事吧?”
  张保德没理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狗血,又看了一眼房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尖又细,跟他平时粗声大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听着就瘆人。
  “哈哈......哈哈哈......”
  张大狼和张大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头看出了害怕。
  “爹,你......你咋了?”张大狼小心翼翼地问。
  张保德笑够了,一把推开张大虎,从地上爬起来,裤裆里头湿漉漉的,他也不管,两条腿还打着颤,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害怕了,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狗血管用。”他盯着房顶,眼睛里头映着油灯的光,亮得有点不正常,“那东西怕狗血。她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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