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德弯下腰，捡起地上翻倒的搪瓷盆，盆里头还剩一点黑狗血的底子，他用手指头抹起来，在手掌心里头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明天，我再去多弄点。黑狗血，黑驴蹄子，墨斗线，桃木钉子......老子要把这屋子布置得跟铁桶似的，看她还敢不敢来。”
他说着，转头看向潘玉娘。
潘玉娘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床角，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比外头那女鬼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丝，是被张保德用腰带抽的时候咬破了嘴唇留下的。头发散乱着，披在肩膀上，有几缕粘在脸上，被泪水打湿了，贴在颧骨上。
张保德看着她，眼神里头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你特娘的，哭丧个脸给谁看？”他骂了一句，伸手上去，一把将潘玉娘身上的被子掀起来。
顿时，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还有那条碎花裤衩。
潘玉娘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扯回被子，可张保德一把攥住她脚踝，把她从床角拖了过来。
“老子差点被吓死，你倒好，跟个死人似的缩在那儿，连屁都不放一个。”张保德喘着粗气，眼珠子通红，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酒劲上头，“你是不是盼着老子死，你好跟了别人？”
“我没有......”潘玉娘的声音发颤，眼眶里头的泪终于滚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没有？”张保德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潘玉娘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那点刚凝住的血又渗出来了，“你那眼神，当老子看不出来？你看那个小畜生的眼神，别以为老子瞎！”
张大狼和张大虎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吭声。
张大狼的眼睛却忍不住往潘玉娘那两条白生生的腿上瞟，咽了口唾沫，又赶紧把眼神挪开。
张保德松开潘玉娘的脚踝，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忽然转头看向两个儿子。
“你们俩，上床睡觉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刻心领会神。
自己这个不着调的爹，又准备......
自己这个不着调的爹，又准备折腾潘玉娘了。
俩人心里头虽然有点痒痒，可碍着那是自己妈，到底不敢多看，缩着脖子爬到床里头，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睡着了。
被子底下，张大狼的眼睛还睁着，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头的动静。
张保德等两个儿子躺下了，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缩在床角的潘玉娘，舔了舔嘴角。
外面的张大鹏，从门缝看到这一幕，不由怒火中烧。
特娘的，这老东西都不中用了，还想觊觎婶子的身体。
即便不中用，现在碰一下婶子，也让他难受至极。
“不行，婶子属于我，不许别的男人碰！”
张大鹏灵机一动，脑子里头忽然闪过传承记忆里头的一段法诀。
纸人术。
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入门级的玩意儿，用不着多少真气，关键是要有媒介。
施术者的血，舌尖血最好，阳气最足。
张大鹏伸手摸了摸裤兜，里头揣着几张卫生纸，叠得四四方方的，是早上出门时随手塞进去的。
本来想着抓鱼的时候擦手用，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张大鹏把卫生纸掏出来，展开，铺在膝盖上。
纸是普通的卫生纸，粗糙发黄，揉得皱皱巴巴的，还沾着些水渍。
可这不要紧。
法诀上说得很清楚，纸人术，重意不重形。纸张的好坏、剪裁的精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施术者的念头。
念头越纯，纸人越活；念头越杂，纸人越呆。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头把潘玉娘那张苍白的脸、嘴角的血丝、散乱的头发、被掀开被子时那惊恐的眼神，一帧一帧过了一遍。
心里头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胸腔里头滚烫滚烫的。
张大鹏睁开眼，两只手捏着卫生纸，开始叠。
没剪子，没刀，就靠一双手。
手指头动得飞快，折、压、翻、拉，几下子功夫，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就变了个模样。
是个小人。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就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巴掌大小，歪歪扭扭的，看着跟小孩子的手工课作业似的。
可张大鹏看着这个纸人，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纸人托在左手掌心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纸人的胸口位置，闭上眼，嘴唇翕动，无声念诵法诀。
念了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把舌尖抵在上下牙之间，狠狠一咬。
“嘶.....”
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头炸开，血从舌尖上涌出来，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张大鹏把舌尖血吐在右手食指上，殷红的血珠在指尖滚动，在月光下头泛着暗沉的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