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到了。
张大鹏掀开锅盖。
一股白雾从锅里腾起来，带着浓郁的鲜香，在厨房里炸开。
那股香味，不是普通清蒸鱼的香味。普通清蒸鲈鱼，香味是淡淡的，带着点葱姜的气息，要凑近了才能闻见。
可这条鱼的香味，浓得跟实质似的，从锅里涌出来，往四面八方扩散，不到几秒钟的功夫，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那股子鲜香。
不是腥味。
一点腥味都没有。
是那种纯粹的、浓郁的、带着一点点甘甜的鲜香，像是把整个大海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条鱼里了。
胖厨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筷子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另一个年轻厨师正在切葱花，刀停在案板上，眼睛直愣愣盯着蒸锅，嘴微微张着。
还有一个厨师在熬汤，勺子搁在锅沿上，整个人转过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这......这什么味儿啊？”胖厨师走到蒸锅跟前，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鱼躺在盘子里，鱼皮在蒸汽的作用下微微裂开，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
鱼肉紧实细腻，纹理清晰，在蒸汽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葱段和姜片已经被蒸得软塌塌的，可那股子清香味儿完全融进了鱼肉里。
张大鹏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口鱼肉。
鱼肉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眯起来了。
太鲜了。
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在舌尖上化开，可又不是那种软烂的嫩，是那种紧实中带着弹性的嫩，牙齿咬下去，能感觉到鱼肉的肌理在齿间绽开。
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一路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点亮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张大鹏咽下嘴里的鱼肉，深吸一口气，“卧槽......”
他转头看向胖厨师，递了一双筷子过去，“师傅，您来一口试试？”
胖厨师将信将疑地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胖厨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的天......”他嚼了又嚼，半天舍不得咽下去，“这......这什么鱼？怎么这么好吃？嫩、滑、鲜，还带着点甜，我干了大半辈子厨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鲈鱼！”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得眉飞色舞，“不是，这不对啊，这么大的鲈鱼，肉不应该这么嫩啊！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连姜都不用放！”
他转头看向张大鹏，眼珠子瞪得溜圆，“小伙子，你这是野生鲈鱼？”
张大鹏苦笑，“师傅，我要说是野生鲈鱼，您信吗？”
胖厨师犹豫了一下，“按道理说，这么大的鲈鱼，不可能是野生的。可这口感......这口感比野生鲈鱼还好啊！我吃了这么多年的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张大鹏又拿了一双筷子，走到厨房门口，递给靠在门框上的安碧香。
“安姐，您要不尝一口？要是不好吃，我立马把鱼拿走，再也不来烦您。”
安碧香看着递到面前的筷子，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两个厨师。
胖厨师还在那儿大口大口吃鱼，年轻厨师也凑过去了，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筷子在盘子里抢来抢去，吃得那叫一个香。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筷子，走到案板前，夹了一小块鱼肉。
放进嘴里。
安碧香的瞳孔猛地一缩。
鱼肉在舌尖上化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筷子举在嘴边，一动不动。
“唔......”
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满足和惊喜，跟她平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形象判若两人。
叫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发烫。
她咬着嘴唇，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没有叫出声，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眯成了月牙，里头全是光，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
第三筷子。
第四筷子。
第五筷子。
安碧香越吃越快，越吃越停不下来，筷子在盘子里头翻飞，鱼肉一块接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眉眼弯弯的。
胖厨师和年轻厨师被她挤到一边去了，两个人端着碗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她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走。
安碧香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那个舔嘴唇的动作，看得张大鹏喉咙一阵发干，咽了口唾沫。
安碧香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可她已经开始恢复那种冷静的表情了。
她看着张大鹏，眼神复杂，“大鹏，你这是什么鱼？怎么能这么好吃？是不是加了什么料？”
张大鹏都快哭了。
“安姐，您是做餐饮的，对这行最清楚。市面上有什么添加剂能做出这种效果？要真有那种东西，发明它的人早发财了，轮得到我吗？”
安碧香一想，也是。
她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添加剂没见过？
增鲜的、增香的、增稠的、保水的......可她从来没听说过有哪种添加剂能让一条四斤多的鲈鱼做出这种口感。
而且那条鱼是她看着杀的，从刮鳞到上锅，除了盐和料酒，什么都没放。
“走，出去说。”
安碧香转身往外走，张大鹏跟在她后头。
两个人到了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碧香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看着张大鹏的眼神认真起来，“大鹏，你跟我说实话，这鱼到底怎么回事？”
张大鹏想了想，觉得灵气的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但鱼的来源得说清楚。
“安姐，这鱼真是我从桃花河抓的。就是桃花村边上那条河，河水清得很，鱼也多。至于为什么能长这么大......”他挠了挠头，“可能是桃花河水质好？我也不知道。”
安碧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他脸上来回刮了两遍。
张大鹏被她看得心里头发毛，但脸上还是立正发誓。
“安姐，我要是骗您，直接短三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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