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
张保德家。
土胚房里灯光昏暗,酒气熏天。
张保德,张大狼,张大虎和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坐在桌上喝酒。
张保德肿着一张脸,眼眶乌青乌青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端起酒杯朝那个穿道袍的男人举了举,“马大仙,来,喝,敬你一个。”
马大仙端起酒杯,跟张保德碰了一下,“好好好。”
酒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往床那边瞟了过去。
床上,潘玉娘坐在那儿,低着头缝补一件旧衣裳,针线走得又慢又稳。
昏黄的油灯照在她身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脖子。
马大仙的目光就钉在那截脖子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张保德脸还是肿的,但眼睛不瞎。
自己婆娘长得天仙一样,是个男人见了都想睡。
昨天村长张有全想睡,可惜没睡成,也没给自己办事。
现在自己请的马大仙明显也想睡。
这个马大仙,正是张保德今天请来驱邪的。
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仙,据说很厉害,早上做了一场法事,烧了纸钱,撒了符水,又贴了几道黄纸符在门框和窗框上。
本来应该走的,可后来看到自己老婆太漂亮,自己一挽留,他就留下来了。
张保德也存了小心思。对方到底灵不灵,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只要马大仙留下,看半夜鬼会不会来就知道了。
他心里也总结出经验,每次都是自己打老婆,或者别的男人欺负老婆的时候,鬼才会出现。
莫非这鬼也喜欢自己老婆?
玛德,今晚一定要把那鬼收拾了。
推杯换盏,大家都喝得醉醺醺。
张大狼和张大虎低着头夹菜,谁也不敢抬头,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青一块紫一块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格外狼狈。
马大仙又喝了一杯,舌头开始打结了,晃了晃脑袋,那根木簪别着的发髻歪到了一边,几缕头发散下来,挂在耳朵旁边。
“张老板,你家这地方太小了。本大仙晚上怎么睡?”
张保德肿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马大仙,没关系。这么大床,你跟我老婆一起睡床上,我跟两个儿子挤挤。”
马大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里映出油灯昏黄的光,还有床上潘玉娘那道窈窕的身影。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飘,“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保德摆了摆手,“大仙为我家驱邪,我把老婆奉献出去不是应该的吗?”
潘玉娘的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了指头里,一滴血珠冒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可她没吭声。
她低着头,把那滴血珠擦在衣裳上,继续缝。
针线走得比刚才还慢,还稳,可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针脚歪歪扭扭的,缝出来的线像是一条蛇在地上爬。
潘玉娘眼中满是悲哀。
自己跟这男人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被当成货物一样,两个儿子也同样如此,低着头夹菜,谁也不敢看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是大鹏好。
大鹏心疼她,大鹏护着她,大鹏说“你是我女人,我疼你”。
大鹏,你一定要来救婶子啊,否则婶子可要对不起你了。
她可不敢跑。
跑一下,会遭受更深的毒打。
......
张大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刚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就从屋里走出一个人影。
正是柳小曼。
张大鹏一愣,“小曼嫂子,这么晚了,怎么你一个人在这?”
柳小曼嗔怪一声,“大鹏,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送的饭都快凉了。”
张大鹏一愣,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小曼嫂子,你啥时候来的?等了多久了?”他把三轮车停好,快步往屋里走。
柳小曼跟在后头,“来了有一个多小时了。看你不在家,就先把饭搁桌上了。我去热热。”
说着她就要往厨房走。
张大鹏一把拉住她,“别热了,嫂子,现在天又不冷,凉点也能吃。”
柳小曼被他拉住手腕,身子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水汪汪的,带着点嗔怪,“你这人,凉饭吃了伤胃,你等着,很快的。”
她挣开张大鹏的手,端着桌上的菜盘子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油花滋啦滋啦的声音。
张大鹏站在堂屋中间,看着桌上摆着的几碟子菜。
一盘青椒炒肉丝,肉丝切得细细的,青椒切成丝,红红绿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鸡蛋金黄,西红柿红亮,汁水浓稠。
一碗青菜豆腐汤,青菜碧绿,豆腐雪白,汤色清澈见底。
旁边还有一碟子腌萝卜,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和香油,红亮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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