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曼又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来继续吃，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连那碗青菜豆腐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饱了。”张大鹏把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肚子，咧嘴笑了，“嫂子，你这饭做得越来越合我胃口了。”
柳小曼被他那副餍足的样子逗得嘴角弯起来，站起来收拾碗筷，“合胃口就多吃点。你一个人住，也没人给你做饭，以后晚饭我包了。”
张大鹏看着她弯腰收拾碗筷的背影，围裙系在腰上，把那把细腰勒得盈盈一握，再往下就是被深色裤子包裹着的圆润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晃悠悠的，晃得人心尖发痒。
他心里头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又痒又暖。
有人给做饭吃，有人给收拾屋子，有人等着他回来，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从监狱出来到现在，他才真正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柳小曼端着碗筷去厨房洗，张大鹏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转账页面，输入了一个数字，又确认了一遍，然后按了转账。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过了几分钟，柳小曼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围裙解了搭在门后，头发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衬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说不出的好看。
她走到桌子旁边，正要拿起抹布擦桌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柳小曼掏出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着合不拢，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一行字:到账通知，您的银行卡转入.00元。
“大鹏！”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干啥？怎么给嫂子转这么多钱？”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看着她，“嫂子，今天那些菜卖了钱，这是你那份。”
柳小曼急了，拿着手机走到他跟前，把屏幕怼到他脸上，“大鹏，你跟我开玩笑吧？那些菜能卖一万块？你卖的是菜还是金子？”
张大鹏伸手把她的手按下去，认真说，“嫂子，今天蔬菜和鱼卖了不少钱，给你这一点，好好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那也不行！”柳小曼急了，“大鹏，那些菜能卖那么多钱，是你的功劳，又不是嫂子种的菜有多好。你给嫂子五十块钱就够了，真的，那些菜拿到镇上集市上，还卖不到五十块呢。”
她说着，低头在手机上操作，要把钱退回去。
张大鹏一把按住她的手，“嫂子，你听我说。你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我心里清楚。福贵哥瘫痪在床，每个月吃药要花钱，你一个人撑着那个家，地里活家里活全是你的，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受苦。以后我挣得越来越多，嫂子你就跟着我过好日子。这些钱你拿着，给福贵哥买点营养品，给自己买两件新衣裳，别总舍不得。”
“大鹏......”柳小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声音哽咽，“嫂子不要你的钱，你攒着，攒着娶媳妇......”
“娶媳妇还早着呢。”张大鹏咧嘴笑了笑，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先让嫂子过上好日子再说。你帮我收拾屋子，给我做饭，我把卖菜的钱分你一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柳小曼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又哭又笑的，说不出的动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随你呗。”张大鹏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小曼的身子软软的，温温热热的，靠在他胸口上，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柳小曼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又嗔又怨瞪了他一眼，“都怪你，非要给嫂子转那么多钱，吓都吓死了。”
张大鹏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嗡”地一声响。
搂着她腰的手紧了几分，“嫂子，你刚才吃的饱饱的，浑身都是劲儿，咋办啊？”
柳小曼的脸“腾”地红了。
“你这个人，整天就想着那事，没个正经。”
“那嫂子帮不帮忙？”张大鹏厚着脸皮问。
柳小曼低着头，“帮......怎么不帮......”
张大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柳小曼“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红得发烫。
......
半个小时后。
柳小曼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上，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她的手还搭在张大鹏胸口上，指尖在他锁骨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有一搭没一搭。
张大鹏枕着胳膊，看着头顶的房梁，忽然想起什么，“嫂子，对了，早上我听到鞭炮声，是谁家办丧事吗？”
柳小曼的手指头顿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是你小叔张保德家。”
张大鹏一愣，“他家？办什么事放鞭炮？”
柳小曼撇了撇嘴，“今天他家请了个马大仙来做法事，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又烧纸又放炮的，闹了大半天。村里人都说，他们家可能是缺德事做多了，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张大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张保德一家为什么做法事，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那纸人术连续收拾了他们两天，张保德、张大狼、张大虎三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张有全那天晚上也在场，鼻梁骨断了，牙掉了四颗，蛋都被他点碎了。
这帮人一合计，肯定是招了什么邪祟，所以才请了大仙来驱邪。
“马大仙？什么来头？”
柳小曼想了想，“听说是从隔壁镇请来的，在十里八乡挺有名的，专门给人看风水、驱邪、做法事。今天早上来了，在张保德家院子里又蹦又跳的，烧了好多纸钱，还贴了好些黄纸符，看着挺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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