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心里头冷笑。
什么大仙,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他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柳小曼“嗯”了一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不安分。”
“嫂子,”张大鹏凑近她耳边,“你说,那张保德请了马大仙来做法事,今天晚上那脏东西还敢不敢来?”
柳小曼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那脏东西。”
张大鹏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了。
今晚再去一趟张保德家,让那个马大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脏东西”。
看那马大仙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要是个骗子,正好连他一块儿收拾了。
柳小曼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贴在他胸口上,“大鹏,今晚还给你福贵哥针灸不?”
张大鹏摇摇头,“连着针灸两晚上了,今晚就停一下,明晚针灸。”
柳小曼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慵懒的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在张大鹏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从他怀里挣出来,开始穿衣服。
碎花衫一件一件套上,扣子从下往上扣,手指头还有些抖,扣了好几次才把最上面那颗扣上。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
“大鹏,嫂子回去了。你早点睡。”
张大鹏从床上坐起来,“嫂子,路上黑,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的事。”柳小曼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早点休息。”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院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张大鹏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柳小曼身上的香味还残留在枕头上,混着女人特有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让人心头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旖旎念头压下去,站起来穿好衣服。
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张保德请了马大仙来做法事,倒要看看那马大仙有什么本事。
张大鹏把银针包揣进怀里,又把那包黄纸掏出来,想了想,还是把黄纸揣上了。
纸人术虽然用卫生纸也能凑合,但黄纸的效果到底好一些,既然要去会会那个马大仙,就不能马虎。
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田里庄稼的气息和远处村子里的狗叫声。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算太亮,朦朦胧胧的,把村道照得灰白一片。
他走在村道上,脚步很轻,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让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
从村东头到张保德家,要穿过半个村子。
路过几户人家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但他走过去之后,狗又叫了几声就停了,大概是没闻到什么陌生的气味。
张保德家那栋土坯房在村子最西头,孤零零的,跟周围那些砖瓦房比起来,显得破败寒酸。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男人粗声大气的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
张大鹏贴着墙根摸过去,在门边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堂屋里,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张保德坐在八仙桌正中间,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眼眶乌青乌青的,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痂。可他精神头倒是足得很,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碰,笑得龇牙咧嘴。
他左边坐着张大狼,右边坐着张大虎,两个兔崽子也是一脸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低着头夹菜,谁也不敢抬头。
背对着门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颜色都褪了大半,看着就寒酸。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散下来的头发挂在耳朵旁边,油腻腻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桌上摆着几碟子菜,花生米、腌萝卜、一碟子腊肉,还有半瓶散装白酒。
酒气熏天,隔着门板都能闻到那股子劣质酒精的辛辣味。
马大仙又端起酒杯,跟张保德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咂了咂嘴,舌头在嘴里搅了两下,眼睛却往床那边飘了过去。
床上,潘玉娘坐在那儿,低着头缝补一件旧衣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昏黄的油灯照在她身上,把那件薄薄的碎花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脖子和锁骨精致的轮廓。
马大仙的目光就钉在那截脖子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张保德肿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端起酒杯,又跟马大仙碰了一下,“大仙,来,再喝一个。”
两人又喝了一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