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打电话？你现在是嫌疑人，配合调查期间不许联系外界。上车。”
“这不合规矩吧。我又没定罪，只是配合调查。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打电话？”
王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让你上车你就上车，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大鹏站在原地，两只手铐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看着王所的眼睛，不闪不避，“我说了，等我朋友到了我就走。你要是着急，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王所那张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他转头朝旁边那两个协警一扬下巴，“架上去。”
两个协警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大鹏的胳膊，想把他人往警车那边拖。
可两个人使了半天劲，张大鹏的双脚就像焊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年轻协警的脸都涨红了，嘴里憋着劲，拖了两下，硬是没拖动。
另一个协警也憋得青筋暴起，可张大鹏站在那儿，像是根铁柱子扎在地上。
王所看着这一幕，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干警察这么多年，见过不配合的，见过耍赖的，可没见过这种被铐着还能让人拖不动的。
这小子什么路数？
“你他妈......”王所骂了一声，手本能往腰间摸去，那里别着一把配枪。
安碧香看见他这个动作，脸色一下子变了，往前冲了两步，“你们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掏枪！”
张大鹏的目光也落在王所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自己就站着不动，到处都是摄像头，不信这家伙还敢崩了自己？
“王所，你要是掏枪，那今天这事儿可就大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被四个带棍子的混混堵在路上打了，正当防卫完还得被铐着进局子，你还打算掏枪？你要是不怕明天上新闻，你尽管掏。”
王所的手指头在枪套上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掏枪就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想到人家完全不吃这一套。
这下骑虎难下了。
“我警告你......我警告你，你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跟老子回所里。”
就在此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街角传来，由远及近。
王所下意识侧过头去看，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正从街角拐过来。
那辆车在路边一个漂亮的甩尾，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尖响，稳稳停在警车旁边。
驾驶座的门开了，先是一只穿着白色细跟凉鞋的脚踩在地上，然后是何美珍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张大鹏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何姐，这边。”
何美珍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走到警车旁边，何美珍目光先落在张大鹏那双被铐住的手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王所。
“王所，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所一看见何美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他当然认识何美珍，县城里有点头脸的人谁不认识她？
庄海军的太太，帝豪大酒店的老板娘，更重要的是她亲哥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比他这个派出所所长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两人虽然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可在这种场合见到何美珍，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何......何女士，”王所声音一下子软了半截，那只还搭在枪套附近的手赶紧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我们这是......执行公务。”
何美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张大鹏那两只被铐在一起的手上，又收了回来，“王所，这个人是我朋友。我想请问一下，他犯了什么法，你们要铐他？”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报警说他打人，我们带他回去调查调查。”
何美珍眉毛挑了一下，“调查调查？调查需要上手铐吗？”
王所被她这一句话噎得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这不是......因为他不配合嘛。”
“不配合？”何美珍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根棒球棍上，“王所，你看清楚，那几根棍子是哪儿来的？地上躺着四个大男人，脸上带伤，我朋友一个人，两只手还空着，你跟我说是他打人？”
“那四个人先动的手，拿棍子堵他，他正当防卫，结果你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他铐起来。王所，你要是觉得这事儿经得起查，那你就带他回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把他带回去，我保证明天你身上的制服就得换人。”
这直接就是威胁。
如果王所是个普通人，可能不怕这种威胁。
可他是吃公家饭的，知道其中的潜规则。
人家既然能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王所的脸从青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涨红。
他看着何美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红色法拉利，脑子里飞速转着。
何美珍哥哥是县局副局长，自己只是镇派出所所长，差了不止一级。
何美珍这话要是捅上去，不用多，只要她哥哥过问一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事情原本就不占理，那几个混混确实是胡强叫来的，自己也心知肚明，不过是指望着他们能咬死对方。
可现在何美珍站出来了，这事儿就没法再往下硬撑了。
王所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何女士，你这......这是何必呢，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那你现在把程序给我看清楚。把人铐子解了。你要是觉得他有问题，让他自己去所里配合做笔录就行。”
王所脸上肌肉抖了抖，朝旁边的协警摆了摆手，“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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