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珍看着张大鹏那一脸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散了大半。
“行了,我信你。你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看人还是准的。那咱们就别耽误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说着,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何美珍的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被人诬陷成精神病关在市精神病院里,人根本没病,是被人买通医生伪造病历弄进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听她细说。
何美珍又补充了几句,把胡强的事大概讲了一遍,然后“嗯”了几声,最后说了一句,“行,那你到了跟我们说一声。”
挂了电话,何美珍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开始穿衣服。
“走吧,我哥正好在外面办事,说一会儿直接去精神病院那边等我们,他要当面问清楚。”
张大鹏也赶紧从床上下来,三两下套好衣服,系好裤带。
“那敢情好,当面问最清楚。省得那些医生再胡搅蛮缠。”
两人出了快捷酒店,上了法拉利。
何美珍发动引擎,车子拐出巷子,到了原先那条街。
安碧香还坐在那家奶茶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果茶,正侧头看着窗外。
看见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她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推开奶茶店的门快步走出来。
张大鹏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了招手。“安姐,上车,咱们去精神病院。”
安碧香愣了一下,目光在张大鹏和何美珍之间转了一圈,没多问,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法拉利掉了个头,往城北方向开去。
安碧香坐在后座,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大鹏,何太太,咱们这是......有办法了?”
张大鹏回头看了她一眼,“何姐的哥哥是县局的,一会儿就到精神病院跟咱们碰头,当面问清楚你姐的情况。有他在场,那些医生不敢乱说话,胡强买通他们伪造病历的事也瞒不住。”
安碧香攥着膝盖上的手指头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姐她今天被拖回去的时候,一直在喊救命......”
何美珍从后视镜里看了安碧香一眼,“你先别急着谢,等事情办成了再说。”
车子驶过几条街,在城北那扇铁灰色的伸缩门前停下来。
何美珍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法国梧桐的树荫底下,熄了火,拔了钥匙。“到了。”
三人从车上下来。张大鹏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和门牌上的“市精神病院”几个字,又瞥了一眼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奥迪A6。
车旁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没有打领带,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场。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的五官跟何美珍有几分像,眉眼之间有股子凌厉劲儿,看着就是个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人。
“美珍,你来了。”
何美珍走过去,叫了一声“哥”,然后侧过身指了指张大鹏和安碧香。
“这是张大鹏,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朋友,这是安碧香,沈小慧的妹妹。”
何兴国点了点头,目光在张大鹏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安碧香一眼。“你们说的那个沈小慧,怎么回事?再说一遍,仔细点,别漏了细节。”
张大鹏没有废话,把今天会见室里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沈小慧说的话、她的脉象、以及那些药对她造成的伤害。
何兴国听完,有些质疑看向张大鹏,“你说你号脉号出来她有问题,年轻人,你看起来不像医生啊,号的脉靠谱吗?”
张大鹏也知道,自己长的太年轻,而且中医现在势微,一说号脉,大部分人都当骗子看。
何兴国估计也把自己当成骗子了。
看来得露点真本事了。
何兴国这个年纪,身体多多少少有点毛病,要是能把他毛病说出来,可能会相信自己。
张大鹏没有急着说自己医术多高,只是往前迈了半步,“何局长,要不我给您号个脉?您要是觉得准,那今天这事您也能多信我几分。要是不准,您就当听个乐子。”
何兴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太感冒。
他一个副局长,大老远跑过来了解情况,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口就要给他号脉,换谁都会觉得有点不着调。
“号脉?我看就不必了吧?”
何美珍站在旁边,看见她哥那副表情,赶紧接了一句,“哥,你就让他号一次。他这手本事确实有点门道,我亲身体验过的,不会坑你。”
何兴国看了何美珍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把右手伸了出来,“行,那你号吧。”
张大鹏没有急着搭脉,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按在何兴国的脉门上。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受了一会儿。
指尖底下那根脉搏沉稳有力,节律规整,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可当他的感知顺着脉象往深处探的时候,那股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不对劲就浮了上来。
张大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松开手,又多感受了几息,才慢慢睁开眼。
“何局长,您右肩经常酸痛吧,尤其是变天之前。还有,您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总觉得口干,夜里起夜次数比以前多了?”
何兴国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目光在张大鹏脸上多停了一瞬,“这些是美珍告诉你的?”
何美珍立刻摆手,“哥,我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他连你什么工作都是刚才才知道的,我哪有时间跟你讲这些。”
何兴国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咸不淡的,显然没有因为这两个小毛病就完全放下戒备。
张大鹏看着何兴国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何局长,这些都是小毛病。您最大的问题不在肩膀上,也不在口干起夜上。”
“你肾上的问题,恐怕已经到尿毒症的程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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