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没有停手。
它弯下腰,照着板寸头另一边脸又是一拳。
“嘭!”
“哥!”瘦高个站在几步开外,整个人都傻了,腿肚子直打颤,想上前帮忙又不敢。
染黄毛的那个倒是比瘦高个胆子大一些,攥着拳头往前冲了一步,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
他抡起拳头就朝纸人砸了过去。
纸人轻轻往上一飘,躲过那一拳,然后悬在半空中,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看染黄毛的笑话。
染黄毛一拳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纸人已经从他头顶落下来,纸做的左脚蹬在他后脑勺上。
染黄毛“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扑在板寸头旁边,两个人并排趴在地上,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头,狼狈不堪。
瘦高个站在几步开外,看见两个同伴都趴下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骨头一样,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打我!别打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瘦高个双手合十,一边磕头一边喊,“哥!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纸人没理他。
它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瘦高个面前,站在他膝盖前方不到一尺的地方,歪着脑袋看他。
瘦高个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蹭了两步,“别过来......别过来......”
纸人抬起纸做的右拳,照着瘦高个肩膀就是一下。
“啪!”
瘦高个的身子往旁边一歪,肩膀一阵发麻,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还手,也不敢跑,就那么坐在地上,捂着肩膀,眼泪都疼出来了。
“大哥......饶命啊......我就是个跟班......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瘦高个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往后缩一边喊,“板寸头!你个王八蛋!你说什么阳气重!我阳气你大爷!”
板寸头趴在地上,两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少说两句会死啊!”
纸人看着地上三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服了,然后轻轻一跃,从瘦高个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朝走廊方向飘了过去。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敬畏鬼神的臭小子,就该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相信从此以后,这两二逼再也不会到处瞎逼逼了。
老张还蹲在走廊尽头,后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胡强站在走廊中间,脸色铁青,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
他看见纸人从大堂飘过来,瞳孔猛地一缩,本能转头就要跑。
可惜已经晚了。
这个王八蛋,畜牲一样的东西,只要不出人命,就该狠狠收拾他!
纸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嗖地一下飘到胡强面前,悬在他鼻尖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的脸,歪着脑袋,像是在打量他。
胡强的牙关开始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两只手本能地护在身前,像是想挡住什么,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纸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纸做的右拳抡起来,照着他的眼眶就是一拳。
“嘭!”
这一拳正砸在左眼眶上,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还是昨天那个力道,胡强的脑袋猛地往右一偏,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纸人已经跟了上来,左拳又出去了。
“嘭!”
右眼眶也挨了一下,两只眼睛瞬间肿得跟桃子似的,眯成两条缝,视线模糊成一片。
“嘭!嘭!嘭!”
一拳接一拳,打在胡强的脸上、肩膀上、胸口上,每一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不轻不重的,刚好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至于把他直接打晕过去。
胡强的身子顺着墙壁往下滑,两只手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声,“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
纸人没有停手。
它悬在半空中,等胡强滑到地上、蜷缩成一团之后,又补了两拳,打在胡强的后背上,闷闷的两声响,胡强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纸人这才停下来,悬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了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胡强,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服了,然后才转身飘回大堂,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客人差不多都跑光了,只剩下几个服务员缩在前台后面,抱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张蹲在走廊尽头的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胡强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他没力气爬起来,就那么趴着,胸口贴着冰凉的地板,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些被打过的地方,疼得直抽气。
纸人穿过夜色,飘回到黑色SUV旁边,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去,轻飘飘落在张大鹏的掌心里,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纸做的两条腿一软,瘫倒在他掌心里,变回了一张普通的、没有生命的白纸片。
张大鹏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张纸,又抬头看了一眼胡氏大酒店门口那一片狼藉。
酒店门口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着,把“胡氏大酒店”那几个字照得忽明忽暗,可门里门外已经彻底冷清了。
大堂的灯还黑着,没有人再亮起来,也没有人出来收拾。
只有那面黄布上的八卦镜还被风吹得轻轻响,黄纸符的边角被吹得哗啦啦翻动。
张大鹏收回目光,把掌心的纸人叠好,揣回兜里,然后发动引擎,黑色SUV无声无息地滑出停车位,消失在夜色中。
开出去一条街,张大鹏才放慢车速,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胡氏大酒店这一闹,生意就彻底完了。
接下来就看胡强那狗东西死不死心了,要是还敢继续开店,那就继续收拾他。
反正隔三差五闹一次鬼,不信他还能撑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