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华顺着何兴国的话接了下去，“可不是嘛，往后可不兴去外边瞎折腾了，有小张这一手，比啥都强。”
何兴国把衬衫扣子系好，走到客厅中央，用力舒展了一下胳膊，关节发出几声脆响。“说真的，从上次扎完针到现在，我这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搁以前这个点早就犯困了。”
张大鹏稳住心神，把银针布包收好揣进兜里。“何局长，您这是经络通了，气血能跑得动了，自然就不容易累。泡脚的方子您先用着，后天我再来给您扎一次。”
何兴国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行，你定时间就行。我休年假这十几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着。”
张大鹏又叮嘱了几句日常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便找了个由头告辞。
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余光扫见周春华正站在客厅通往走廊的拐角处，手里还捏着那张药方，目光落在他背上，眼底那层水光还没完全退干净。
张大鹏收回目光，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才亮过一回，这时候已经灭了。
张大鹏下楼的时候脚下一深一浅的，也没顾得上去跺脚，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画面和周春华最后那个点头的弧度。
坐进驾驶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张大鹏赶紧发动引擎，离开小区。
严格说起来，他不后悔。那二十分钟给周春华带去的东西，是实打实的，一个憋了五年的女人，从头到脚都被那股阳气冲刷了一遍，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不后悔，可他也清楚，这种事只能有一次。
唉，以后来何兴国家，还是尽量快点走，不能给周春华机会了。
接下来，张大鹏又开车去了一趟胡氏大酒店，看有没有营业。
不出意料，经过两天的闹鬼，加上胡强被打的鼻青脸肿，酒店今天没开门，酒店大门紧闭，一个人也没。
“胡强啊胡强，你也有今天。”
张大鹏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着那扇紧闭的旋转门，嘴角慢慢翘起来，心里头那股痛快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头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酒店关门了，但这还不是终点。
胡强这个人，不把他彻底按死，他迟早还会折腾出别的事来。
张大鹏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赵雪发来的语音。
“张先生，你在哪？快来我店里一下。”
赵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急促和紧张，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张大鹏眉头皱了一下，立刻把手机凑到耳边，回了一条语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赵雪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还是语音，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那个......拍到东西了。你给我的摄像机，我放柜子里，今天下班前取出来看了看，真的拍到了。你快点过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大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本来靠在座椅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
他拧动钥匙，发动引擎，黑色SUV在胡氏大酒店门口调了个头，朝着汽车城的方向开去。
“我马上到。”
一路上他脑子里头翻来覆去转着各种念头。
虽然之前就推测赵雪那病的源头就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可推测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赵雪那种反应，说明拍到的内容确实不是普通的乌龙。
车子在4S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边的路灯亮起来，把汽车城的招牌照得明晃晃的。
张大鹏下了车，快步走到那扇玻璃门前，推门进去。
4S店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几个销售正蹲在角落里收拾东西，前台的服务员在低头整理文件，准备下班的样子。
赵雪不在大厅里。
张大鹏目光扫了一圈，正想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赵雪已经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来，冲他招了一下手，脸上带着一种想压又压不住的紧张。
张大鹏快步走过去，赵雪已经缩回了拐角后面。
他转过去，看见她正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攥着那个巴掌大的摄像机，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拍到什么了？”张大鹏压低声音问。
赵雪没有立刻回答，先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才把摄像机递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自己看吧。我......我说不出口。”
张大鹏接过那个黑色的小方块，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亮着，定格在一个画面。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来，画面有些暗，但能看清那个铁皮柜子的内部。
柜门内侧挂着一件叠好的工装外套，角落里有几双叠好的丝袜，正中间的位置，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粉色蕾丝内裤。
画面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柜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手指粗短，指节处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还算整齐，但指甲缝里带着一点没洗净的油污。
那只手在柜子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向正中间那条叠好的浅粉色蕾丝内裤。
手指头捏住内裤的边缘，把它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脸。
刘经理。
他微微弯着腰，那张圆脸凑近了镜头。
他拿起那条浅粉色的蕾丝内裤，先是展开来看了看，然后低下头，凑到鼻子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雪站在张大鹏旁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画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他真的......”
张大鹏没有说话，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画面里，刘经理闻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满足，又像是陶醉，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然后他把那条内裤拿了下去，画面被柜门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和上半身在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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