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的脸色开始发红。
三分钟后。
刘经理低着头，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直起腰，把那条内裤重新叠好，小心翼翼放回柜子里原来的位置，还伸手把边角抻了抻，像是在确保它跟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柜门被关上，画面重新暗下来。
张大鹏把视频暂停，抬头看向赵雪。
赵雪靠在走廊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眶红红的。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那是我贴身穿的......他......”
她又不是小孩子，跟男朋友也发生过关系，自然知道刘经理刚才是在干嘛。
“赵小姐。”张大鹏把摄像机收起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赵雪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不知道。报警吗？可视频里他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这种能不能报警？警察会管吗？”
“当然会管。就他这种行为，够把他抓起来关个三五天了。”
赵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三五天？那三五天之后呢？他出来之后，我怎么办？”
“不用担心。”张大鹏摇了摇头，“把他关上三五天，你们公司的人就全知道他干过什么了。老板又不傻，不管他跟老板是什么关系，出了这种事，谁还敢留他？他肯定会被开除的。”
赵雪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苦笑了一下，“不会的。大鹏哥，你不知道，刘经理是我们老板的亲外甥。老板对他好得很，平时他在店里横行霸道，老板从来不说他一句重话。就算这事捅出去，老板最多骂他几句，让他回家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班。”
张大鹏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亲外甥？那你们老板也太护短了吧。”
本以为刘经理这种事，最少也是个开除的下场，奈何人家有关系，还是老板的亲外甥。
这又不是国企，私企可不不会管那么多。
“可不是嘛。我以前也听说过，刘经理在外面惹过事，把人打了，对方报警，还是老板花钱摆平的。在他店里，刘经理就是半个老板，没人敢惹他。就算我拿着这段视频去报警，他顶多被关几天，出来之后照样在店里上班。到时候他要是报复我，我一个小销售，哪里扛得住？”
“我想来想去，好像只能吃个哑巴亏，自认倒霉了。反正这工作也干不下去了，我明天就去写辞职报告，自己走人。就是可惜了这份工作，我在这干了三年，好不容易把业务跑熟了......”
张大鹏看着赵雪那副低眉顺眼、认命了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他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赵雪的性病是刘经理传染的，这东西不是感冒发烧，是实打实的脏病。
刘经理把病毒传给了赵雪，不光毁了她的身体，还差点毁了她清白，现在她还得自己主动辞职，躲出去？
这叫什么道理？
张大鹏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赵雪的肩膀，“你先别急着写辞职报告。这事儿还没到那一步。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老板是他亲舅舅，就算报警抓了他，老板也不会开除他的。”
张大鹏没有立刻回答，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想起何兴国之前说过的话，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虽然这事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刘经理那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要是就这样不了了之，那赵雪这病不就白得了？
张大鹏掏出手机，翻出何兴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何兴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大鹏？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何局长，我这边遇到点事，想咨询你一下。”
“你说。”
张大鹏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从赵雪得了性病到排查病因，从在更衣室放摄像机到拍到了刘经理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人太气人了。何局长，我就是想咨询一下，这到底能定个什么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何兴国一声叹气。
“这事儿......想定刑事罪名有点难度。毕竟他没有直接进行猥亵行为，那个视频只能证明他用受害者的私人物品做了一些不雅的事情，但够不上强制猥亵。要是走行政拘留，也就关个三五天。”
张大鹏暗道果然如此，但并没有放弃，又问了一句。
“那要是......有七八个受害者因为他染上了性病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这个......以前没办过这种案子，不过倒是可以按投放危险物质罪来办。他的行为导致多人感染性病，属于危害公共安全，证据确凿的话，判好几年是没问题的。”
张大鹏顿时眼睛一亮。
“能判那么久？”
“我也说了，前提是有那么多受害者。大鹏，听你意思，你只知道你朋友得了性病。要是其他员工不配合，不肯去做检查，你根本没法定罪。你要知道，女人都注重名声，即便你告诉她们得了性病，她们也会死不承认，到时候你怎么办？”
张大鹏听完这话，眉头又拧了起来。
何兴国说得没错，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自己总不能挨个去问那些女销售，你们有没有得性病吧？
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轰出来才怪。
而且，就算有人也得了病，也未必愿意承认，更未必愿意配合报警作证。
这事儿，确实难办。
“行，何局长，谢谢了，我再想想办法。”
何兴国在那头顿了顿，“大鹏，我知道你心里头不舒服。这种事换了谁遇上都得生气，但你做事情不能太冲动。你先稳住你那个朋友，别让她辞职。至于其他员工那边，你慢慢想办法，不急在这一时。要是真需要我出面，你打个电话就行，我会给你安排的，反正不会让你受委屈。”
“好，何局长，我知道了。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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