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飘飘又往前凑了半步,蹲下来,跟张大鹏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伸手想帮他擦一下汗,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别碰他。”宋秋香的声音不高,可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意味,“他刚才说了,修炼的时候不能打扰。你要是碰他一下,说不定把他那口气打乱了,反倒坏事。”
沈飘飘把手缩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点了点头。
她蹲在那儿,看着张大鹏那张脸,心里头那点惊慌慢慢散了大半,换上一层说不上来的踏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噼里啪啦的响动听着吓人,可看着张大鹏那张不皱眉不咬牙的脸,她就是觉得他不会出事。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闷响,这回比刚才短了些,也轻了些,像是那挂鞭炮放到了尾巴上。
张大鹏的脊椎从尾椎到颈椎,最后一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然后整个人慢慢松下来,肩膀往下沉了半寸,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松开了,指尖从蜷曲慢慢舒展成自然的弧度。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浓又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团灰色的雾,慢慢散开。
四女同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酸中带腥,还混着一点油腻,像是从骨头缝里翻出来的陈年泥垢。
柳玉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凑回来,那味道虽然不好闻,可闻着闻着就散了,散开之后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雨后的树林。
张大鹏睁开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几分,瞳仁里头像是点了一盏灯,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头在灯光下白净细嫩,指节匀称,指甲盖透着粉,手背上的青筋也不那么明显了。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巴响,掌心里那股力道比刚才厚实了不少。
“炼气期四层。”张大鹏心里头暗暗念了一句,嘴角慢慢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面前四个女人。
沈飘飘蹲在他正前方,墨绿旗袍换成了宋秋香给的素色睡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脖颈。
柳玉站在矮柜旁边,两只手攥着浴袍领口,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酒红丝绒长裙换成了浅灰色的睡袍,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耳边。
周慧兰蹲在矮柜另一侧,两只手撑着膝盖,浴袍的领口同样敞着,脸上那层刚才排过泥垢之后的红润还没褪干净。
宋秋香坐在最边上的垫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短发半干,那双又飒又冷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说不上来的光。
四张脸都看着他。
张大鹏冲四个人笑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和手腕,浑身上下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动,比刚才那噼里啪啦的闷响轻了不少,听着像是干透的竹节被轻轻掰动。
“你们怎么都上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T恤,刚才修炼的时候出了一身汗,T恤贴在身上,布料底下的肌肉轮廓看得很清楚。
沈飘飘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嗔怪。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楼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们在楼下洗澡都听见了。柳玉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差点让我打120。”
柳玉从矮柜旁边凑过来,站在沈飘飘旁边,伸手在他另一只胳膊上捏了一下,指尖隔着T恤面料在他肱二头肌上按了两下,眼睛亮了亮。
“你这胳膊,怎么比刚才硬了这么多?刚才你带我修炼的时候我摸着还没这么结实。”
周慧兰也凑过来,站在张大鹏正前方,仰着脸看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一层又惊又喜的光。
“大鹏,你刚才那个响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在楼下听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宋秋香最后一个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那件素色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短发利落地垂在耳侧,蓝宝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突破了?”
张大鹏点了点头,冲四个人笑了一下。
“嗯,炼气期四层。比刚才厚实了一大截。你们几个的阴气帮了大忙,三股阴气同时进来,我这边效率翻了好几倍。”
沈飘飘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伸手在张大鹏胸口上轻轻推了一下,那力道软绵绵的,跟摸似的。
“那你得了好处,是不是该谢谢我们几个?”
“对,得好好谢谢。”柳玉在旁边跟着起哄,一只手搭在张大鹏小臂上,指尖隔着T恤面料慢慢摩挲。“刚才在楼下说好的,你伺候好我们几个,明天姐请你吃省城最好的馆子。现在你是不是得先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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