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天煞念咒的声音越来越急，客厅里那股阴煞之气猛地一收，从四面八方往他身周聚拢过来，在他头顶凝成一片灰扑扑的阴云。
那片阴云越聚越厚，越压越低，把客厅顶上的灯都遮得暗了几分。
阴云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像是一道从地底冒上来的黑泉，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化作一条碗口粗的黑蛇。
蛇头高昂，蛇信吐出，两只蛇眼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直直盯着张大鹏。
张大鹏看到这条黑蛇，后背那股阴冷猛地窜到头顶。
他能感觉到那条黑蛇身上凝聚的阴气比自己刚才遇到的所有邪修加起来都要浓，蛇嘴里吐出的那股腥冷气息，把他周身的真气层压得往内缩了半寸。
陈天煞站在黑蛇后面，双手维持着手印，脸上的表情又冷又沉，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条黑蛇也是他压箱底的功夫。
“小子，能让我动用阴蛇印，你死也值了。”陈天煞的声音从黑蛇后面传过来，又干又哑，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疲惫。
张大鹏没有接话，把丹田里那颗真气珠子转到最大，经脉里的气流粗壮得像是要撑破皮肤。
他两腿分开，重心下沉，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阴阳玉女经的起手印，真气从双手掌心里涌出去，在身前凝成一个拳头大的气团。
那个气团颜色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在阴气弥漫的客厅里像是点了一盏灯。
“去！”张大鹏双手一推，气团脱手而出。
黑蛇也动了。
它身子一弹，蛇头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张大鹏咬过来，嘴里那两颗毒牙上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
“轰！”
气团直直撞进黑蛇嘴里，炸开一股滚烫的气浪，把黑蛇上半截身子炸得散了半边。
可黑蛇下半截还在，蛇尾一甩，“啪”地抽在张大鹏腰侧。
张大鹏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飞出去，后背撞在矮柜上，把柜门撞得凹进去一块，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
“噗！”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回去，撑着柜沿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喘了两口气，咧嘴笑了一下。
陈天煞的阴蛇被炸掉半边，整个人也像是被抽了一口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丝。
他把手印又紧了几分，那半截黑蛇在空气里打了个旋，重新凝回来，蛇头又昂起来，蛇眼里的暗红光比刚才弱了些，可那股腥冷的阴气一点没少。
“我看你还能炸几次！”陈天煞咬着牙说。
张大鹏没有理他，右手又摸出一张纸人，这回没有急着放出去，先把它托在掌心里，用舌尖血在纸人额头上细细画了一道符。
那道符跟前面几道不一样，笔画更密，血痕更深，画完之后纸人整个身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陈师傅，你那条蛇挺唬人的。”张大鹏把纸人往空中一抛，纸人在半空一折，没有直冲陈天煞，而是贴着地面绕了个弧线，“就是不知道你本人的身子骨，有没有那条蛇硬。”
陈天煞的注意力全在黑蛇和正面，等纸人贴到他脚踝上才反应过来。
纸人两只小手扒住他的脚踝，纸做的身子一紧，一道温热的真气顺着脚踝往他经脉里钻。
“什么东西！”陈天煞浑身一颤，手印散了半边，头顶那片阴云跟着晃了一下，黑蛇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蛇头往下栽了半尺。
张大鹏抓住这一瞬，整个人蹿上去，右手一掌拍在陈天煞胸口。
“砰！”
掌心里那颗真气珠子最后一吐，一股滚烫的气流灌进陈天煞胸腔。
陈天煞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把院墙撞出一道裂纹，“哗啦”一声，碎砖和灰土落了一地。
人顺着墙根滑下来，半截黑蛇在半空中散成一团黑烟，跟着他一起落了地。
“咳咳咳……”陈天煞靠在院墙根底下，深灰色长衫的前襟被真气炸开一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和那层暗红色的细纹。
他嘴角挂着血丝，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下没起来，那只被纸人扒过的脚踝还在微微发颤，经脉里的真气被那道纸人里的真气冲得乱成一团。
张大鹏看着陈天煞靠在院墙根底下那副狼狈样子，心里头那根弦不但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道理张大鹏比谁都清楚。
陈天煞在省城盘踞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今天要是放他走了，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更何况刚才那一掌虽然打实了，可陈天煞的底子还在，这种邪修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阴人，只要给他喘过这口气，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张大鹏往前迈了一步。
陈天煞靠在墙根底下，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大鹏的脚，看见那只穿着拖鞋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他嘴角的血丝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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